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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奉旨协防扬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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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润州与瓜洲渡之间的江心水域,江风猎猎,白浪翻涌。

武植的混江龙号主舰下锚停稳,两侧八十艘战船列成雁翅阵,旌旗遮天蔽日。

北岸方向,三艘隶属两淮盐运司的四桅巨舰缓缓驶来,在与混江龙号相距三丈处抛下铁锚。

五百名身穿鱼鳞铁甲、手持宽背刀的扬州禁军精锐分列在三艘官船的甲板上,刀锋出鞘,寒光烁烁。

混江龙号这边,林冲手提丈八蛇矛立在船头,身后三百名玄甲亲卫按刀而立,鸦雀无声。

两船水手同时抛出铁钩,搭下三块丈许宽的包铁跳板。

咚的一声响,跳板扣死在两边的船舷上。

混江龙号宽敞的中堂大舱内,舱门大开,正对江面。

赵福金身着一袭金丝凤纹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端坐在正中的紫檀圈椅上。

大宋江南和谈使的赤金大印与那面免罪金牌,端端正正摆在右手边的条案上。

武植没有坐。

他身穿玄铁甲,外罩黑底暗金披风,左手按着腰间的黑刀刀柄,站在赵福金身侧半步的位置。

林冲挺矛立于左,花荣持铁胎弓立于右。

脚步声在包铁跳板上响起。

吕颐浩一身官服,领着穿员外绸衫的黄万年和披甲佩刀的韩世雄,迈步走过跳板。

刚踏进中堂舱门门槛,吕颐浩和黄万年看清堂上端坐的赵福金,赶紧整理衣冠,撩起袍角双膝跪倒在地。

“臣淮南东路扬州知州吕颐浩,叩见茂德帝姬殿下!”

“草民两淮盐运总商黄万年,叩见帝姬殿下!”

两人额头贴着船板,行的是标准的大宋觐见全礼。

唯独跟在后头的韩世雄,两腿笔直的站在门槛内。

他没跪,只单手按着刀柄,冲赵福金抱了抱拳,行了个不阴不阳的军礼。

“末将扬州兵马钤辖韩世雄,见过殿下。”

话音未落,韩世雄便斜起眼睛,把目光移向站在赵福金身侧的武植。

他本想摆出一副久经沙场的悍将架势,当场给这个草莽出身的反贼一点颜色看看。

可目光刚撞上武植的眼睛,韩世雄的呼吸猛的停了。

站在那里的男人既没瞪眼,也没拔刀,站姿都很随意。

但在韩世雄视线触及武植面庞的一刹那,沉甸甸的威压迎面扑来。

两缕无形的王霸之气在武植周身流转。

韩世雄早年进京述职时,曾在殿前司远远望见过龙辇上的赵佶一眼。

可眼前这个披着玄甲的男人,身上透出的那种俯瞰天下的威仪,竟比汴梁宫里的官家还要厚重!

韩世雄脑子里嗡的一声,膝盖骨不受控制的往下一软,心头竟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荒谬错觉。

他后背惊出一层白毛汗,舌尖咬了一下,靠着血腥味才勉强站稳脚跟。

怎么回事?

一个阳谷县出来的泥腿子,怎么会有这等天子般的气度?

韩世雄心里又惊又怒,为了掩饰刚才那一刹那的失态,他故意把脖子一梗,嗓门提高了八度。

“殿下!”

韩世雄往前迈了一步,手按腰刀,手指直接点向武植。

“末将乃是兵部实授的淮南东路兵马钤辖,按大宋军制,无枢密院虎符与兵部调令,边将不的擅自移交防务!”

“武植先前截留朝廷粮道,乃是朝廷明旨通缉的逆贼!”

他往前逼视着赵福金,语气生硬带刺。

“末将今日带兵登船,就是想当面问问殿下,这封所谓的奉旨协防密信,究竟是殿下自己的意思,还是被这反贼拿刀逼着写出来的?”

跪在地上的吕颐浩魂飞魄散,回头拼命扯韩世雄的甲裙。

“韩钤辖,休的胡言乱语!”

黄万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世雄一把甩开吕颐浩的手,按着刀柄环视舱内,冷笑出声。

“要是殿下受了胁迫,只要点一下头,末将船外五百铁甲刀斧手即刻冲进来护驾!”

“至于扬州城,城中精兵无数,武大帅要是想拿一张废纸就白吞我扬州基业,我扬州将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舱门外,两边的甲士听到动静,同时将手按在兵刃上,拔刀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江心官船上,火药味一触即发。

面对韩世雄的咄咄逼人,赵福金没有发作。

她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余光瞥向身侧的武植。

武植面浮笑意,松开刀柄,从袖里掏出按满红手印的宣纸。

他手腕一抖,两样东西跨过三步距离,啪的一声拍在韩世雄胸口上。

韩世雄下意识抬手接住。

“宁为玉碎?”

武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韩钤辖,你在扬州城里闭门造车,还没搞清楚外头天亮了吧?”

“低头看看你手里的东西,一份是童贯亲笔签发、盖着枢密院大印的渡江作战令,另一份是河北军赵统制的亲笔供状。”

韩世雄低头扫了两眼,当看到那枚熟悉的枢密院大印和赵统制的画押时,眼角抽了一下。

武植声音平稳。

“童贯的三万西军精锐在芦苇荡被我全歼,四万河北军前锋葬身火海,剩下的十万大军前日差点把他的帅帐给拆了。”

“童贯自己都夹着尾巴逃去滁州当缩头乌龟了,你手底下那三年没见过血的看门兵,比童贯的西军精锐还硬?”

韩世雄捏着供状的手背青筋暴起,嘴唇发干,却还想强撑门面。

“那是在南岸滩涂,我扬州有长江天堑,有坚城水关,你们的水军不过是些江湖草莽,能奈我何?”

“江湖草莽?”

武植没再跟他废话,偏头冲右侧的花荣抬了抬下巴。

“花将军,给韩钤辖听个响。”

花荣半步跨到右侧舷窗旁,左手举起铁胎弓,右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特制的骨哨穿云箭。

弓开满月,箭去流星。

咻——!

凄厉的鸣镝声刺破江面上的风浪,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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