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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气流托举着机芯内部剥离出来的所有铁锈微粒、盐粉、干涸油泥,排成一条细长的灰线。
顺着主夹板的齿轮间隙往外退,直接从表冠把头和防水胶圈之间那道只有几微米的缝隙里,倒退着钻了出来!
嗤、嗤、嗤。
十块名表的表冠把头处,同时喷出一股股黑褐色的细烟。
那是被打碎到微米级别的铁锈与盐碱粉末!
与此同时,外层的气流包裹住表壳和表带。
陶瓷表圈刻度里的泥垢、精钢表链栓钉缝隙里的绿藻碎屑、折叠扣内部的铜绿氧化层,全数被气流卷起,在半空中汇聚成团。
老化的黑色橡胶防水圈,在气流冲刷下脱去表面硬壳,重新恢复了出厂时的柔韧与弹性。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密集的擒纵机构敲击声,在安静的无尘室里响了起来!
脱离了铁锈与油泥束缚的摆轮,依靠发条盒里残存的扭矩,以每小时两万八千八百次的频率,重新摆动起来!
黄金齿轮咬合转动,蓝钢指针在表盘上平稳划过。
林峰手腕往后平移半尺,双掌悬在第二排十块欧米茄海马和第三排六块万国腕表上方。
热流再次从腹部涌起,顺着双臂灌注到指尖。
穿透,包裹,震碎,抽离!
十六块机械表内部同轴擒纵系统与计时码表模块里的水锈、海盐、霉斑,化作十六道黑灰色的细线,顺着把头缝隙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表壳表面因为海水搬运撞击留下的浅层发丝划痕,也在气流的抚平下彻底消失,露出904L精钢与18K金原本的镜面光泽与拉丝质感。
啪嗒、啪嗒。
半空中汇聚的二十六个核桃大小的黑褐色锈盐球,接连掉落在防静电橡胶垫上,滚作一团。
林峰收回双手,撑着工作台边缘站起身。
肚子传来咕噜一声响,胃袋缩了一下,大概像是少吃了一顿午饭的空腹感。
他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挂钟。
早上八点四十分。
从进屋锁门到现在,一共用了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工作台上,二十六块瑞士顶级名表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与宝石光泽。
两块百达翡丽的蓝盘表盘干净得没有一粒微尘,背透底盖下,日内瓦纹打磨的夹板、倒角抛光的桥板、金光灿灿的摆轮飞速旋转,连游丝呼吸般的收缩舒张都清晰可见。
八块劳力士绿水鬼的翠绿陶瓷圈亮得晃眼。
林峰从工具柜里搬出一台瑞士原装的校表仪,通上电。
他拿起第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卡在测音麦克风支架上。
显示屏上跳出一条笔直如尺的绿色星点线。
摆幅:305度。
偏振:0.0毫秒。
日差:0秒/天!
他又换上一块劳力士绿水鬼,一块欧米茄海马,一块万国计时。
连测十块,屏幕上的线条全都笔直重合,走时误差几乎全都是零!
跟刚从日内瓦和比尔市原厂恒温装配车间里调校出来的巅峰状态,分毫不差!
林峰关掉校表仪,找来防尘袋,把台面上那二十六团锈盐球扫进去,扔进底层的废料桶。
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全新的实木摇表器收纳箱,把二十六块名表挨个擦拭一遍,卡进黑色的绒布表枕里。
做完这些,林峰走到铅门前,拉开三道插销,推门走出无尘室。
院子里阳光正好。
林峰反手锁好铅门,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翻了半天,最终停在了顾雪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顾雪薇清脆带笑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倒茶的水声:
“林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想我了?”
林峰站在走廊台阶上,笑着回道:
“咳咳。”
“对啊,顾大小姐一直不联系我,怪想你嘞。”
电话那头传来咯咯的笑声。
“雪薇,找你打听个事。你见多识广,认识省里或者市里靠谱的钟表藏家吗?”
“钟表?”
电话那头的顾雪薇愣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好奇:
“你怎么又捣鼓起手表来了?你手里有什么表?”
林峰看了一眼无尘室的方向,随口说道:
“刚从南方朋友那儿收了一批渠道货,一共二十六块,都是全新全品的顶奢机械表。”
“里头有两块百达翡丽鹦鹉螺5711,八块劳力士绿水鬼,还有十块欧米茄海马和六块万国葡计,想找个懂行又有实力的买家,一口气全出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磕在茶盘上的脆响。
顾雪薇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
“多少?!二十六块?还有两块百达翡丽鹦鹉螺和八块绿水鬼?!”
“对,都在我店里呢,走时和品相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
听筒里,顾雪薇吸了口气,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喜的笑声:
“这么巧?我二叔和省钟表协会的钟老这两天正好在清河市天马山庄呢,我这就带他们去你东岗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