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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川那老王八蛋,这会儿估计连上吊的绳子都在找了!”
同一时间,清河数码城三楼。
最大的一间临街大办公室里。
张百川正穿着一身发皱的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大核桃,坐在红木大茶台后头。
屋里站着四个身材粗壮的手下,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茶台上的固定电话和张百川的三部手机,安静得跟哑巴一样。
往常这个时候,各区县的倒爷早就打爆了电话求着拿货。
可今天从大清早开始,整整一天,竟然连一个下订单的电话都没有。
张百川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平山县的老赵呢?他上个月订的三十台翻新机,怎么还没过来打款结账?”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手下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开口:
“张……张总,老赵半小时前发了微信,说……说手头紧,那批货不要了,连定金都不要了。”
张百川手里的核桃骤然停住。
“不要了?安平县的刘胖子呢?”
“刘胖子也退订了……”
手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光是他们俩,咱们在各县城的二十三家专卖店客户,还有设计院的李科长……今天全跑去临泽县东岗村了。”
“听说……听说那边出了上千台准新出厂成色的华为折叠屏和苹果笔记本,价格比咱们低了整整两成。”
“那帮老板拉着现金过去,把货全给抢光了,咱们这片地界往后三个月的数码市场,全被他们一家给吃死了!”
“啪嚓!”
张百川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茶水和紫砂碎瓷溅得满地都是。
“东岗村?!又是那个姓林的搞的鬼?!”
张百川一脚踹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整个人气得浑身乱抖,脖子上的粗金链子剧烈晃动。
“带上家伙!叫上车队二十号人!”
张百川扯着破锣嗓子咆哮,满脸横肉拧成一团:
“老子今天非去把那家破清洗站给砸个稀巴烂不可!看他拿什么在清河做生意!”
手下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张百川的大腿:
“张总!动不得!绝对动不得啊!”
“前两天市监局的王局长亲自带队去给他们送定点采购单位的铜牌!”
“银副市长在常委会上公开点名表扬了那个林峰!”
“咱们要是敢带人过去闹事,市局经侦和刑警当场就能把咱们连窝端了啊!”
张百川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重重瘫倒在大皮椅里。
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咬出了血丝,却连半句狠话都吐不出来。
整整五年建立起来的数码垄断渠道,在一夕之间,被东岗村连根拔起。
而他除了在办公室里摔杯子,竟然连放个屁的胆子都没有。
傍晚七点整。
东岗村清洗站里。
李世超和李文全在院子凉棚底下架起了炭火铜锅,正欢天喜地涮着鲜切羊肉。
林峰坐在办公室的窗前,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浓茶。
桌上的华为手机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临泽县政法系统熟人发来的加密短信。
林峰划开屏幕,目光落在短信正文的第一行字上:
“小峰,清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法庭刚刚宣判,魏东来等二十八人黑恶势力犯罪团伙案,正式一审落槌!”
林峰放下茶杯,眼神微微一凝。
该清算的账,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