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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腊月及除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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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已经坐了大半。

太后坐在最上首,精神不错,手里捻着佛珠。皇帝坐在她左下首,皇后在旁。再往下,妃嫔们按位份落座。

徐景翡在中后排坐下。

师妃在右侧上首,今日穿了件大红织金的褂子,鬓边簪了赤金步摇,看着喜气洋洋。

景妃在左侧,月白底色绣竹纹,脸色淡淡的。

开宴之后,先是乐舞。

舞姬在殿中旋转,彩袖翻飞。各宫妃嫔端着酒杯,或看舞,或低声说话。

徐景翡没动桌上的酒,只喝锦禾递过来的温水。

酒过三巡,师妃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朝徐景翡的方向走了几步。

“徐嫔妹妹,你这一胎也快足月了吧?本宫敬你一杯,愿你顺顺利利生个皇子。”

她手里那杯酒,颜色比旁的都深些。徐景翡端着温水,笑了笑。

“谢师妃娘娘好意。臣妾身子重,太医嘱咐不能沾酒,以水代酒,娘娘见谅。”

师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端回去。“那妹妹随意。”

她坐回位上,把那杯酒搁在自己桌角,没再动。

后半程,景妃一直没怎么说话。

但徐景翡注意到,但她注意到,师妃坐下来后,朝景妃那边看了一眼。

景妃端着茶盏,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那眼神很短,但徐景翡看懂了。师妃在不满,景妃在冷眼旁观。

两人之间的气氛,跟从前不一样了。

最后留意到景妃身边的春杏往殿外走了两趟。

第二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手炉。景妃接过手炉,朝徐景翡这边看了一眼。

徐景翡垂着眼,没接那目光。她低头喝了口温水,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对锦禾低声说了句:“再坐一刻钟,咱们就走。”

一刻钟后,徐景翡起身,去太后和皇后那边行礼告退。太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身子重,早些回去歇着吧。”

徐景翡谢了恩,扶着锦禾的手慢慢走出正殿。夜风冷得刺骨,她把斗篷拢紧了些。锦禾在旁边小声说:“主子,方才师妃那杯酒,颜色不对。”

“我知道。”

“那怎么不……”

“宴席上的酒,过了多少人的手,查不出。”徐景翡走得不快,“但她敬我一杯,我没接,往后她再想动手,就得换个法子了。”

回到广阳殿,徐景翡换了家常衣裳,靠在榻上。赵稳婆端了安胎药来,她喝了,又含了块蜜饯压苦味。

云云已经睡了,三皇子在肚子里踢了两脚,她把手搁在腹上,轻轻拍了拍。

第二天是正月初一。

一早,各宫去凤仪宫拜年。

徐景翡没去,让人递了话,说身子重,不便走动,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那边回了话,说知道了,让她好好养着。

午后,锦禾去内务府领春节红包。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脸上带着笑。

“主子,内务府的赏银下来了。”她把一个红封搁在桌上。

徐景翡拆开,里面是一张银票,两千两。

“两千两?”她看了看锦禾,“旁人呢?”

“奴婢打听了。”锦禾坐下来,压低了声音,“妃位以上,每人五千两。

昭仪、贵嫔是三千两。嫔位,就是主子这档,是两千两。贵人以下……”

她顿了顿,“有拿一千的,有拿八百的,还有拿五百的。采女和更衣,一分没有。”

徐景翡把银票折好,搁进妆匣底层。

“主子,这银子怎么用?”

“先收着。”徐景翡坐在窗边,看着后窗那片被雪覆盖的地,“我生产那日,稳婆、太医、宫里伺候的人,都得打点。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锦禾应了声,把妆匣收好。

徐景翡独自坐了会儿。妃位五千两,她两千两。位份低一等,银子少一半多。

但比起那些拿八百、五百的低位妃嫔,她已经算好的了。

那些拿不到银子的采女、更衣,年关怎么过,她不知道,但猜得到。

她翻开诗集底下那张纸,在“春节”旁边添了一笔。

妃位五千,嫔位两千,贵人以下不等。写完看了看,折好压回去。

窗外,又飘起了雪。她把手搁在腹上,孩子今天动得少,安安静静的。

“快了。”她轻声说。

正月十七,早春二月,后窗那片冻土下,雪见草的嫩芽正悄悄冒头。

徐景翡在深夜发动,折腾了一整夜,天亮时分,三皇子降生。

正月十八,贺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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