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景妃去凤仪宫那日,天阴着。
她穿了件月白底色绣竹纹的旧褂子,头发挽得简单,只簪了一支白玉钗,跟平日没什么两样,进了凤仪宫的门,
碧桃引她到偏殿候着,说皇后娘娘在正殿见客,让她稍等。
这一等,等了大半个时辰。
偏殿里没烧炭,窗户半开着,冷风从缝里灌进来,景妃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串玉佛珠拨得比平时快了些,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院里的宫人来来往往,比平日多了不少,有几个她认得,是内务府的人,抱着账册匆匆走过。
她坐回去,把佛珠搁在膝上,没再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碧桃来请,说皇后娘娘在正殿等她。
正殿里,皇后端坐在凤座上,手里端着茶盏,案头搁着一摞账册,旁边站着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景妃一眼认出来,是太医院的沈院判,头发散着,官帽搁在脚边,脸色灰败。
景妃的脚步在门槛那里顿了一下,随即稳住了,她走进去,行了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没叫她起,只把茶盏搁下,拿起案头最上面一本册子,翻开,“景妃,本宫问你一句话,你答得上来,本宫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
景妃低着头,“娘娘请问。”
“太医院的脉案副本,各宫各人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沈院判府上,又为什么会从沈府转到你宫里?”
景妃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清冷模样,“臣妾不知娘娘在说什么,沈院判府上有脉案,是太医院留档,与臣妾何干。”
皇后没接她这句,把册子往案上一搁,又拿起另一本,是曲静茵在尚衣局抄的那本,
“尚衣局秋装单子,永和宫的云锦少一匹,妆花缎多一匹,经手人是沈院判荐进来的管事,
这单子上的字迹,本宫比对过了,跟你宫里春杏的笔迹,有七分像。”
景妃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皇后继续说,语气不重不轻,“还有,景和宫当年领过三次药材,合欢皮、干山楂、益母草、红曲,前后隔了半个月,
太医院库房的登记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领药材的人,是你宫里的宫女秋棠,她如今出了宫,人在通州,
本宫已经派人去问了话,她按了手印的证词,昨儿递上来的。”
皇后从案头拿起一张纸,让碧桃递到景妃跟前。
景妃没接,只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着曲常在三个字,她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听着却让人心里发冷。
“皇后娘娘查得真细,”她抬起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些,“这些东西摆在这儿,臣妾认。”
“你认就好,”皇后点了点头,“来人,传本宫的话,景妃景氏,私藏各宫脉案,内外勾结,本应废位严惩,
但念其入宫多年,又是潜邸旧人,本宫从轻处置,即日起禁足景和宫三个月,闭门思过,一应宫人交由内务府审问,沈院判革职查办,太医院上下严查。”
殿外候着的两个嬷嬷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景妃身侧,景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把手腕上那串玉佛珠摘下来,搁在身旁的案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皇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