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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杀石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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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坐在另一侧,把简图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说:“如果他们不往西走,往南拐呢?往南拐的话会经过南面的集市旧址。”

韩昭把简图上的南面位置标了一遍,说:“往南拐就由第二营接上。第二营在南面集市旧址方向,离得最近。第二营先挡一阵,第四营和第五营从土岭方向往南增援。两边一夹,一样能逼退。”

部署定下来之后,各营当天就动了。

第七营在旧庄子外面把残墙又补了一段,墙头码了滚木,墙脚挖了浅壕。第四营和第五营从谷地中央调到土岭方向待命,第一营从北面往东绕了一段,在土岭东面的坡地上设了伏。韩昭自己带了十几个老卒从谷地出发往东走,在土岭东面的一处高地上设了临时指挥点。高地不高,但视野开阔,往东能看见旧庄子的残墙,往西能看见土岭的坡地,往南能看见集市旧址方向的那条土路。

那拨羯人是在第三天午后到的。

前锋约莫几百人,穿着杂色衣裳,有的拿着兵器,有的空着手,从邺城方向往西走,走到旧庄子外面停住了。前锋里有人朝庄子里望了一阵,然后分了两拨,一拨绕到庄子南面,一拨绕到庄子北面。韩昭站在东面的高地上看着那两拨人的走向,等他们绕到庄子北面的时候,朝坡地上的第一营打了一个信号。第一营从坡地上冲下来,切进北面那拨人的侧翼。第七营从旧庄子里往外推,长矛队列从残墙后面推出来,把南面那拨人逼退。第四营和第五营从土岭方向往东增援,赶到的时候三面一夹,把两拨人堵在旧庄子外面。那拨人没有硬冲,往西退了一段,退到平原中部的一处空地上停住了。

韩昭站在东面的高地上把整场看完了。三面一夹,那拨人退了。他站在高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坡道走下去,在旧庄子外面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兵器捡起来看了一遍。有的兵器是后赵的制式,刀身上还刻着营号,有的是民间的柴刀和锄头,刃口卷了,柄上缠着布条。他把兵器收进怀里,站起来进了旧庄子。第七营的营率在庄子里清点伤亡,几个人被柴刀和锄头擦伤了手臂,没有人阵亡。韩昭在庄子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让第七营把残墙再补一段,把墙脚的浅壕再挖深一尺。他站起来走到庄子西面,看着那拨人从空地上往西退,退到平原深处看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他带人回了谷地。

在军校门口蹲下来的时候,陆淮把当天的战报递了过来。他看了一遍——那拨羯人往西退到了平原深处,第七营守在旧庄子里,第四营和第五营撤回了土岭,第一营撤回了北面。他把战报合上,收进木箱里,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邺城的位置上他画了一个圈,圈外画了一道往西的线,线到旧庄子停住。他把炭条搁下,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韩昭没睡。

他坐在军校的长案后面,把木箱里的纸条一张一张翻出来看。最早的一张是三个月前的,上面说冉闵在邺城城外打了一仗,把石遵的军队打散了。第二张是两个月前的,说冉闵进了邺城,石遵出逃,下落不明。第三张是一个月前的,说冉闵在邺城里杀石鉴,石氏一族尽灭。他把三张纸条并排放在案上,看了一阵,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谷地的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土岭方向干草的气味。他站在门口看了一阵,转身回去把纸条收进木箱,合上箱盖,吹了灯。

第二天一早,陆淮又递进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冉闵在邺城称帝,国号大魏。”韩昭坐在长案后面把纸条看完,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邺城的位置上那个圈还在,圈外那道往西的线还在。他伸手把邺城木钉上的红线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道,从邺城往东拉,拉到旧庄子,又从旧庄子往南拉,拉到集市旧址,最后从集市旧址往西拉,拉回谷地。三道线连成一个三角,把山脚外围圈在里面。他把炭条搁下,让陆淮把东面暗线的观察频率再缩一缩,从一炷香缩到半炷香。陆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韩昭坐在长案后面,把简图往面前拉了拉,在邺城和旧庄子之间又标了一道线。标完之后他把炭条搁下,站起来走到军校门口,看着东面的天色,站了很久。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邺城方向尘土的气息,他站在门框下,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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