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78章 北面部署(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面观察哨的纸条送到军校的时候,陆淮正站在长案旁边,把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他念得不快,声音也不高,但屋里安静,连窗外棚屋那边有人翻动粮袋的窸窣声都压了下去。念到末尾那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才把纸条放到案面上。

纸条上写得很实在,没有一句废话:平原北部出现了成队的鲜卑骑兵,人数比之前多出不少,不像是探路的小队。他们从河北北部的方向往南压,一路压到平原北部的一处旧营哨外面停住了,就在那里扎了营。营帐排列有规矩,帐篷之间留着固定的间距,横平竖直,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支起来就完事。外围不设栅栏,但马匹拴在固定的位置上,一排一排拴得整齐,连缰绳的长度都差不离。纸条末尾写了一句:“营里有人在帐外走动,步子整齐,像是在出操。”

韩昭坐在长案后面把纸条看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纸条放在案面上,用手指压住一角,又看了一遍末尾那句话,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图是旧的,边角已经起了毛,有几处用炭条改过又擦掉,留下淡淡的黑印子。平原北部的位置上他画过好几个圈,圈与圈之间有虚线连着,那是之前几次观察哨报回来的骑兵活动路线。他站在图前看了一阵,伸手把旧营哨那个位置上的虚线头擦掉,重新描了一道往南的短划,只划了一小截就停住了。他把纸条收进木箱里,扣上锁扣,站起来去了旧部棚屋。

李农正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一根干草棍,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地上划拉。棚屋外面晾着几件洗过的旧袍子,风一吹就鼓起来,又瘪下去。韩昭在他对面蹲下来,把纸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没有添话,也没有省话。李农坐在门槛内侧听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一下。

“前燕往南压,压到平原北部停住了。”李农把干草棍折成两截,一截扔在地上,一截还捏在手里。“他们盯着的是邺城方向——冉魏立了国,邺城周边乱了,他们想趁乱往南推。但压到平原北部停住,说明他们还没有摸清南面的虚实。骑兵扎营不设栅栏,马匹拴得整齐,帐外有人走动走出操练的步子——这是在等。等什么?等南面的消息,等邺城那边的动静,也可能是在等后面的粮道跟上来。不管等什么,他们现在还没打算一头扎进来。”

韩昭蹲在对面点了点头。他没有接话,等李农继续说。李农又敲了一下膝盖,抬眼看了看北面的方向。“你那边哨位得加紧了。一个时辰一次,不能再稀。平原北部那几处庄子也要盯住,前燕的人马要是往南压过了旧营哨,第一营得先挡一阵,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往谷地这边拐。还有,哨位上的人要换厚衣裳,北面风硬,夜里蹲着不动,穿薄了撑不住。哨位上的人也别光盯着旧营哨一个点,旧营哨东西两边都得放人,前燕的骑兵要是分股绕,光看正面看不全。”

韩昭站起来回了军校。进门之后先让陆淮把北面观察哨的观察频率缩到一个时辰,又让传令兵把赵诚、周平和孙铁柱叫到军校来。三个人来得快,赵诚先进门,袖口上还沾着土,看样子是从营寨边上直接过来的;周平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卷刚画好的简图,边角还湿着;孙铁柱最后到,进门的时候把门帘往旁边一掀,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凉风。

三个人坐在长案两侧。韩昭把纸条上的内容又说了一遍,然后把简图在案面上铺开,用手指在平原北部、邺城和谷地三处位置各标了一遍。他的手指从平原北部往南划,停在旧营哨的位置,又往南指到邺城,最后收回谷地。

“前燕的骑兵从河北北部往南压,压到平原北部停住了。他们盯着的是邺城方向。如果往南推,推到邺城,就会跟冉魏的人马碰上。两边一碰,事情就大了。谷地这边不往北推,但北面的哨位要补上,平原北部的几处庄子要盯住。前燕的人马如果往南压过了平原北部,第一营先挡一阵,第六营从土岭营寨往东增援。两边一夹,把他们逼回平原北部。不追,不杀,把他们往北面逼就行。”

赵诚坐在长案侧面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前燕的骑兵不往南压,往西拐呢?从平原北部往西,绕过旧营哨,贴着土岭北面走,那就不是往邺城去了,是往咱们谷地外围来了。土岭北面那段路我走过,坡不陡,骑兵能跑开。”

“往西拐就由第一营接上。”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手指在土岭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第一营在北面土岭,离得最近。第一营先挡一阵,独立营的骑兵从土岭往北绕,切进侧翼。两边一夹,把他们逼回平原北部。独立营的骑兵不要追远,绕到侧翼压一下就行,压完就收。”

周平坐在另一侧,把手里那卷简图摊开,看了一眼图上邺城的位置,抬起头说了一句:“如果前燕的人马跟冉魏的人马在邺城外面碰上了呢?两边一打起来,邺城那边就乱了,咱们北面的哨位撤不撤?庄子上的观察哨要不要往后收?”

“碰上了谷地不插手。”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语气没有犹豫。“冉魏跟东晋碰上了谷地不插手,冉魏跟前燕碰上了谷地也不插手。两边打完了,谷地这边再看下一步怎么走。哨位不撤,但不要往前伸。庄子上的观察哨照旧,一个时辰一报,报回来的是消息,不是让咱们动手。谁先动手谁就先亮底牌,谷地现在不亮底牌。”

孙铁柱坐在长案最外侧,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了一句:“如果前燕的人马往南压的时候,顺路往西拐,压到谷地外围呢?不是贴着土岭北面绕,是直接压到谷地东面缓坡那边,第四营和第五营的防区外面。”

“压到谷地外围就挡。”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手指在简图上谷地东面缓坡的位置划了一下。“第一营在北面土岭,第六营在土岭营寨,第四营和第五营在谷地东面缓坡。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去,把他们逼回平原北部。不追,不杀,把他们往北面逼就行。逼回去之后各营回原位,哨位不退,粮草不动,等下一步的消息。”

周平这时候又把简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着土岭营寨和谷地东面缓坡之间的一段路说:“这一段路窄,两边是坡,中间只能并排走两匹马。第六营往东增援的时候走这段路,要是前燕的骑兵正好也往这个方向压,两边撞上了,第六营展不开。要不要让第六营提前把这段路看一遍,把路两边能站人的地方标出来,真到增援的时候不走死路。”

韩昭低头看了一眼简图上那段路,点了点头。“让第六营今天就派人去看,把路两边能站人的地方标出来,回来画到图上。增援不走死路,能绕就绕,绕不过就先把路两头占住,再往前走。”

孙铁柱又补了一句:“第四营和第五营在谷地东面缓坡,缓坡庄子里的人撤不撤?”

“庄子里的人不撤。”韩昭说,“庄子外面有哨位,哨位往后退一步就是庄子。人撤了庄子就空了,空了就守不住。庄子里的青壮不编进营里,但哨位上的人要跟庄子里的人说清楚,看见北面有骑兵往南压,先把牲口往南赶,人不要乱跑,听哨位上的招呼。”

部署定下来之后各营当天就动了。第一营在北面土岭把哨位往前推了一段,推到平原北部的几处庄子外面。哨位上的人换了厚衣裳,夜里冷,风从北面过来带着干土味儿,哨位上的人隔一个时辰往南报一次,报的内容不多,就是几个字:北面平静,旧营哨没有动静。哨位东西两边也各放了人,不单盯着旧营哨正面。第六营在土岭营寨把粮草底数往上提了一档,粮袋从棚屋里搬出来重新码了一遍,码得比之前高出一层,上面盖了油布,四角用石头压住;又派了几个人去看土岭营寨到谷地东面缓坡之间那段窄路,把路两边能站人的地方一处处标下来,回来画到简图上。独立营的骑兵从土岭往北绕,绕到平原北部的侧翼,人马不多,但都是熟路的,绕过去之后找了一处洼地歇下来,马不卸鞍,人不解甲,等着北面的消息。韩昭自己带了几个老卒从谷地出发往北走,在土岭北面的高地上设了临时指挥点。高地上风大,几个老卒用树枝和旧毡布搭了个半人高的棚子,棚子里铺了干草,韩昭坐在干草上,面前摊着简图,旁边放着一壶凉水。

前燕的骑兵是在几天之后往南压的。那天早上北面的哨位先报回来一条消息,说旧营哨北面有动静,骑兵成队往南走。过了一会儿又报回来一条,说前锋几百骑从平原北部往南走,走到旧营哨外面停住了。后面的主力跟着上来,约莫几千骑,在旧营哨外面扎了营。扎营的动作不快,帐篷一顶一顶支起来,马匹一匹一匹拴好,还是那个规矩,帐篷之间留着固定间距,马匹拴在固定位置上。扎完营之后往南压了一段,又停住了。

韩昭站在土岭北面的高地上看着前燕的骑兵从平原北部往南压。他看见前锋的几百骑在旧营哨外面停住,后面的主力跟上来扎营,扎完营又往南压了一段,然后又停住。没有继续往南走。他站在高地上看了一会儿,风从北面吹过来,把他袍子的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去。他转身沿着坡道走下去,坡道上的土踩上去有点松,脚底下带起一层细灰。那天傍晚他带人回了谷地。

在军校门口蹲下来的时候,陆淮把北面观察哨最新的纸条递了过来。纸条上写得很短:前燕的骑兵在旧营哨外面扎了营,没有再往南压。末尾写了一句:“营里有人在帐外走动,步子整齐,像是在等什么。”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