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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太的小屋子低矮暗沉。
春妮进了屋,先在堂屋站了一会儿,等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才转进了里屋。
韩老太正面朝里躺在炕上,身上不知几日没洗澡了,一股臭烘烘的味儿直冲春妮的天灵盖。
春妮忙掏出帕子捂住口鼻。
她在屋里四处搜寻,也没找到烛台。
好像韩老太这屋里从来不点灯似的。
没办法,春妮只得轻手轻脚地打开地窖门,等稍微能适应地窖里的光线,才倒退着身子,试探着往地窖里钻。
幸好韩老太这间地窖挖得不深,春妮站在地窖里,头就顶着地窖的顶,地窖口就在她的胸口处。
这要是挖得深一点,没有梯子,她可不好进出。
地窖不大,里头啥也没有。
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儿激得春妮想打喷嚏。
她赶忙揉了揉鼻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春妮不打算惊动韩老太。
所以可不能闹出动静来。
摸黑在地窖里搜寻了半天,还真叫春妮搜出一个罐子。
她赶忙抱着罐子爬出地窖。
刚站起身,炕上的韩老太便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吓得春妮差点丢掉了手中的罐子。
“是谁来了?”
韩老太挣扎着翻过身,一双昏黄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双眸却毫无神采。
明明春妮就站在炕沿,她却连眼风都不给春妮一个。
春妮抱着罐子,大气不敢喘。
她伸手在韩老太跟前晃了晃,韩老太却依旧没啥反应。
韩老太……不会是瞎了吧?
春妮不敢下定论。
她僵直着身子,站了一会儿,见韩老太真的没再干啥,她就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韩老太却又发话了。
“张喜凤,是你吧?你把东西取出来了?”
春妮站住了脚。
这韩老太,竟然知道张喜凤在她的地窖里藏着东西呢。
春妮便捏着嗓子,学着张喜凤的声音,说了个嗯字。
韩老太咯咯笑了两声,笑声居然有些阴森。
“何翠花告诉我,你把老六气死了,张喜凤,你真是好有本事啊,你气死了你六叔,你以为你就不会有报应?”
“我告诉你,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老太婆,要不然,我把你干的那些丑事都抖搂出去!”
“等明儿个何翠花来送饭,我就告诉她,当年你偷汉子偷到大茂身上,还怂恿大茂去看姑子们洗澡,差点被姑子们抓个现行。”
“要不是我把这件事推到大郎身上,你们俩的丑事那会儿就见了光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大茂是我儿子,才包庇你们俩?你错了!张喜凤,我是寻思着家和万事兴,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你可倒好,越发不知道收敛,我瘫了之后,你成日勾搭着大茂在我屋里干那事,你要不要脸!”
“从前我还能忍着你,可你不知道好歹,居然把你六叔气死了,张喜凤,我饶不了你!”
一提起六叔公,韩老太就拍着枕头嚎啕大哭。
把春妮都给哭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