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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心里一沉,赶紧从荷包里抓了几块糖,塞给小胖子。
“福子咋了?”
小胖子摆摆手,不要春妮送的糖。
他指着隔了一条街的一栋房子。
“那是我家,平日巧姨不在家,就把福子送到我家,她今儿个没送。”
小胖子年龄不大,说话还带着几分稚气,听着也有些没头没尾的。
春妮蹲下来,拉着小胖子的小手,很耐心地问他:“为啥今儿个没送?你巧姨把福子带走了吗?”
小胖子摇摇头。
“我爷奶和我爹娘下地去了,我自己跑来看一眼,我听见福子在哭。”
福子在哭?
春妮和小坠互相看了一眼,小坠忙把耳朵贴在张家大门上,随后摇了摇头:“姑娘,我没听见里头有动静呀。”
“是真的,”小胖子好似有些生气,“福子在哭!我听见了!我奶说,福子她爹要把福子卖了,我家里缺个妹妹,我爷和我爹来跟福子爹商量过,他不肯把福子给我家。”
小胖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磕磕绊绊,虽说有些字词的音模糊不清,但大体上能听懂他说的是啥意思。
真没想到,瘸腿张竟然真的这么狠心。
福子才两岁多呀,他一个当爹的,咋舍得啊。
忽地,小胖子指了指张家大门:“你们听!是福子在哭!”
他扑到那扇木门上,使劲儿拍打着大门:“福子!福子妹妹!是我!”
春妮半信半疑,她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半晌,好似的确有微弱的哭声,只是听不真切。
她赶紧让小胖子别喊了。
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张家的院墙,就喊老廖过来,让老廖矮下身子,她踩着老廖的肩头,翻上了墙头。
小坠在底下看得心花怒放,双眼放光。
她家姑娘可真厉害。
饭做得好吃,针线活儿做得灵巧,就连翻墙都毫不费力。
她可得好好跟着姑娘练练。
万一哪一日真的被姑娘卖给了老光棍,她也能翻墙逃出去。
春妮从墙头上跳下去,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脚扭了一下。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屋里去。
进了院子里,福子的哭声就真切许多,好似就是从厢房里传出来的。
厢房外头倒是没上锁,却用一根门闩顶着,里头的人根本就推不开。
窗户开得又高又小,想从窗户里翻出来,得踩着凳子。
福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搬得动凳子。
这一定是瘸腿张那个黑心眼干的好事,把福子一个人关进了厢房。
可巧妹去哪儿了?
她把福子看得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是绝不会把福子关在厢房的。
春妮心中焦急,赶紧拿掉门闩。
一开门,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张家的厢房又小又黑。
屋里的地面还是泥土地,没铺砖石,巧妹挺着大肚子,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血水从她身下流出,把泥土地浸润得湿哒哒的。
她脖子上有几道手指印,又红又肿。
半边脸高高肿起,几个巴掌印清晰可见。
额角破了一块,像是被磕破了,上头凝着血迹。
小小的福子蜷伏在巧妹身边,嗓子都哑了,哭声细弱得好似刚出生的小奶猫。
“巧妹……”
春妮双腿一软,倚着门框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