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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快喝啊。”
春妮盯着小蝶的眼睛,看了半晌,才在草纸上写了一句话。
如意守在春妮身边,凑过去,一字一句地读给众人听。
“小蝶,你真的想让娘喝下这碗药吗?”
一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孙氏和孙大舅母还以为春妮要挑明了,两个人冲着春妮直眨眼睛,拼命地给春妮使眼色,眼皮子都快要抽抽了。
小蝶则有些惴惴不安。
她咬了咬唇,却还是坚定地点头:“娘吃药,病才能早点好。”
春妮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抿着唇,忽地端起药碗,猛地往嘴里灌。
余光瞥见小蝶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孙氏和孙大舅母等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妯娌二人赶忙过来抢春妮的碗。
春妮就势松开手,扑到炕边上,张嘴把方才的药尽数吐了出来,一面又捂着肚子在炕上打滚,嘶哑着嗓子,努力发出了个“疼”的音。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
孙氏连忙一叠声地喊人,叫正在曹家帮忙的郑林檎赶紧去赶车请大夫。
趁着众人忙乱,春妮伸手抓住了樱桃的手,重重地捏了捏。
樱桃马上会意,立马把春妮是装着肚子疼的事情告诉了孙大舅母。
孙大舅母知道春妮不想再拖下去,便叫郑林檎赶车,她亲自去请个大夫来。
孙氏一看孙大舅母气定神闲,便也明白春妮在按照之前他们商量好的计策行事,当即就不慌了。
可却还是得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来,好让小蝶放心。
冷眼瞅着小蝶,见小蝶也跟着很着急,孙氏还有些疑惑。
难道真的是他们错怪小蝶这个孩子了?
不大一会儿,孙大舅母就请了个赤脚大夫来,说是事关紧急,来不及去城里请大夫了,走到马家庄,正好看到一个赤脚大夫在行医,就把人请了来。
那大夫说自己姓钱,进来先装模作样地给春妮把了脉,就说坏了。
“奶奶这一胎没了,啧啧,奶奶别伤心,先保重身子要紧。”
除了这两句话,便是一些似是而非听不懂的话。
一屋子的人都很伤心,或者说假装很伤心。
不懂事的亭儿只知道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见了,吓得哇哇哭,如意懂事了,她是真心为春妮难过,便也跟着抹眼泪。
春妮不想让两个孩子跟着伤心,就挥挥手,让周雪生把两个孩子带到西里间去。
剩下一个小蝶,也假装抹眼泪,可一转身,脸上就笑眯眯的了。
庄婆子进来送汤水,恰好看到小蝶笑着出门,吓得打了个激灵,慌忙迈进门。
“我的个大姑娘呀,你这是养了个啥?咱们可不能把大姐儿留在身边了。”
孙氏早就收起了笑容。
“我明儿个回一趟金塘村,找人问问,有没有要孩子的,有的话,就把这孩子远远地送走,我可不能让一个孩子祸害我闺女。”
孙大舅母更直接:“送庙里吧,叫她从小跟着师太们吃斋念佛,兴许这性子还能改一改。”
春妮摇摇头。
她坐了起来,叫樱桃拿来笔墨纸砚。
她今日要好好教一教小蝶,怎样做,才算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