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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三百年?”我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手已经按在镇邪短匕上,“你是谁?”
老者缓缓走近,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我能看清他的面容——枯槁得像是干尸,但眼睛异常清澈,甚至有种不协调的年轻感。
“我是玄冥宗最后一代传功长老,道号‘冥骨’。”老者停在五步外,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当然,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被困在这里的囚犯,看守着这些……”他指了指两侧的铁门,“……同样被困住的可怜人。”
周明忍不住问:“你是活人还是……”
“算是活死人吧。”冥骨真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干枯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当年玄冥宗覆灭时,我以秘法将自己转化为‘骨修’,灵魂依附于骸骨之上,得以苟延残喘。代价是永远无法离开无间林。”
他看向陆青:“你的朋友情况很糟。替身诡是玄冥宗最危险的实验产物之一,一旦完全寄生,宿主将丧失自我,成为诡的傀儡。”
“你能救他吗?”苏雨急切地问。
“能,但需要代价。”冥骨真人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冥河印的持有者,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们稳定他的状态,并指引你们找到树人的心核和镇诡玉髓。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解脱。”冥骨真人的声音很平静,“三百年的囚禁已经够了。用你的冥河印,打开我的囚室,让我真正死去。”
我沉默。这个交易听起来简单,但谁知道打开他的囚室会引发什么后果?系统也在警告:
“目标:冥骨真人(骨修状态)”
“修为:生前金丹初期,现残余筑基实力”
“状态:灵魂绑定囚室(编号甲-九)”
“警告:目标执念深重,可能隐藏真实意图”
“我需要考虑。”我说。
“你没有时间考虑。”冥骨真人指了指陆青,“他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而且,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拖拽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是‘刑具傀儡’。”冥骨真人皱眉,“中层的守卫,专门清理闯入者。你们刚才开门动静太大,把它们引来了。”
“多少?”我问。
“至少四个,每个都有炼气后期的实力。”冥骨真人说,“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对付不了。跟我来,我的囚室可以暂时躲避。”
他转身走向走廊右侧的一扇铁门。门上的编号是“甲-九”,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冥骨真人伸手按在门板上,符文微微发光,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门后是个不大的房间,约三丈见方。房间中央有一具盘坐的白骨,白骨周围摆着七个油灯,灯火幽蓝,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我的本体。”冥骨真人指了指那具白骨,“灵魂出窍在外活动,但本体必须留在囚室内,否则会被禁制抹杀。”
我们跟着进入房间,门在身后关闭。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刑具傀儡经过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渐渐远去。
“它们走了。”冥骨真人松了口气,“但还会回来巡逻。你们只有一刻钟的安全时间。”
陆青已经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他的皮肤下,黑色的纹路像蚯蚓一样蠕动,眼睛完全变成了红色,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按住他。”冥骨真人说。
我和周明按住陆青的肩膀,苏雨按住他的腿。冥骨真人走到陆青身边,伸出干枯的手指,按在陆青的眉心。
“替身诡的本质是一段‘执念代码’。”冥骨真人一边施法一边解释,“玄冥宗当年研究诡道,试图将诡异规则转化为可控的力量。替身诡就是成果之一,它能读取宿主的记忆和情感,模拟出一个完美的‘替身’,最终取代宿主。”
他的手指亮起幽蓝的光芒,那光芒渗入陆青的眉心。陆青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在他识海中构筑一道屏障,暂时隔绝替身诡的影响。”冥骨真人额头渗出冷汗——虽然骨修没有汗腺,但这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但这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要么彻底清除诡种,要么……他就会完全转化。”
施法持续了约一盏茶时间。结束时,冥骨真人的身影明显淡了一些,像是快要消散。陆青则安静下来,眼中的红光褪去,恢复了神智,但脸色苍白如纸。
“谢……谢谢。”陆青虚弱地说。
“不用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冥骨真人坐回自己的白骨前,“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我走到囚室门前:“怎么打开?”
“用冥河印接触门板,同时念诵解封咒文。”冥骨真人说,“咒文是:玄冥在上,骨血为契,囚牢开禁,魂归虚无。”
我照做。手背贴上冰凉的门板,念出咒文。冥河印亮起幽蓝光芒,门板上的符文开始流动、重组,最后汇聚到中央,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图案。
门开了。
但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映照着一幅画面——有的是森林,有的是牢房,有的是战场。
“这是……”周明震惊地看着门外。
“无间林的‘记忆回廊’。”冥骨真人站起身,走向门口,“所有死在这里的生灵,他们的记忆都会被剥离,封存在这里。我在这里三百年,看过了太多记忆。”
他停在门口,转身看向我们:“镇诡玉髓在内层封存区,但进入内层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拥有冥河印;第二,通过‘问心试炼’。”
“问心试炼?”
“玄冥宗的核心传承,筛选真正有资格继承道统的人。”冥骨真人说,“试炼会挖掘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并将它们具现化。通不过的人,会永远迷失在自己的心魔中。”
他顿了顿:“但你们必须通过,因为镇诡玉髓是唯一能彻底清除替身诡的东西。而且……”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而且无间林正在崩溃。我能感觉到,外层的迷雾已经失控,中层的囚禁者开始苏醒。最多三日,整个无间林将完全崩塌,所有未离开者都会湮灭。”
“三日?”孙梅惊呼,“我们怎么出去?”
“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冥骨真人摇头,“唯一的出路是穿过内层,那里有直接通往外界的传送阵。但传送阵需要镇诡玉髓作为能量核心才能启动。”
所以我们必须拿到镇诡玉髓,不仅是为了救陆青,更是为了活着离开。
“树人的心核在哪?”我问。
“在中层最深处的‘埋骨地’。”冥骨真人指向记忆回廊的某个方向,“那里埋葬着所有实验失败的弟子,树人的心核被埋在冥河真人的墓碑下——他是玄冥宗的末代掌门,也是我的师兄。”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我的时间到了。打开囚室,禁制开始抹杀我的存在。记住,埋骨地有很多‘徘徊者’,它们是被困在死亡瞬间的怨灵,不要被它们触碰到。”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冥骨真人直视我的眼睛,“问心试炼的关键不是战胜恐惧,而是接纳恐惧。玄冥宗的功法,本就是与诡共存之道。”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那具盘坐的白骨也同时化作粉末,七个油灯依次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五人,和门外那片诡异的记忆回廊。
“现在我们怎么办?”周明打破沉默。
“先去埋骨地,拿到心核。”我说,“然后去内层,通过问心试炼,拿到镇诡玉髓。”
苏雨检查了陆青的状态:“他暂时稳定了,但很虚弱,需要人扶着。”
“我来。”周明扶起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