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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院的晨钟在天风城的晨曦中回荡,声音浑厚而悠远,穿透薄雾,唤醒沉睡的浮空岛。我赤裸上身盘坐在禅院中央,皮肤上涂抹着一层暗金色的药膏。晨露打在他的肩头,与药膏混合,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苦禅大师站在一旁,手持一根藤杖,眼神专注而严厉。
“呼吸,吐纳,引药力入体。”大师的声音平静,“金刚不坏体第一层‘铜皮’,需将药力融入皮肤,使之坚韧如铜。痛是必然的,忍得住就成,忍不住就废。”
我咬紧牙关,按照心法调整呼吸。药膏中蕴含的药力像无数细针,刺入皮肤,深入肌肉,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滴在地上,很快汇成一小滩。
已经第七天了。每天两个时辰的药浴和炼体,让他体验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但效果也显而易见——肩膀的刀伤已经完全愈合,连疤都没留下。身体的力量和耐力明显提升,虽然还不能动用灵力,但单凭肉身,已经能和炼气初期的修士抗衡。
“很好,今天能坚持一炷香了。”苦禅大师点头,“再坚持半炷香,然后入药浴。”
我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更沉。他知道,每多坚持一刻,药力吸收就多一分。三个月时间太短,他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终于,一炷半香的时间过去。苦禅大师藤杖轻点我后背:“收功,入浴。”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芒。他站起身,走到院角的大木桶旁。桶里是滚烫的药汤,颜色深褐,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是金刚不坏体修炼的第二阶段——药浴淬体。
他跨入木桶,滚烫的药汤瞬间包裹全身。剧痛再次袭来,但这次是另一种痛——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肌肉,重组他的骨骼。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苦禅大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心性坚韧得超乎想象。明明身负冥河印记这种大麻烦,明明随时可能丧命,却还能如此专注地修炼。这样的人,要么早夭,要么必成大器。
药浴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我从桶中出来时,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古铜色,肌肉线条更加分明,整个人像脱胎换骨般精神焕发。
“金刚不坏体第一层‘铜皮’,你已经入门了。”苦禅大师说,“接下来七天,巩固境界。七天后,开始第二层‘铁骨’的修炼。”
“多谢大师。”我躬身行礼。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皮肤坚韧了许多,寻常刀剑已经难以划破。更重要的是,体力的恢复速度大大提升,即使长时间奔跑或战斗,也不会轻易力竭。
“不必谢我。”苦禅大师摆摆手,“这是你自己争来的。不过我要提醒你,炼体术只是增加你的生存能力,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冥河印记的封印依然脆弱,三个月期限不会延长。”
“我明白。”我点头,“但至少,我现在有了一搏之力。”
离开菩提院时,已是辰时末。天风城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各色修士来来往往。我走在人群中,脚步比七天前沉稳了许多。他敏锐地感觉到,至少有四道目光在暗中盯着他——比之前多了一道。
赵无锋的人,黑莲会的人,还有谁?
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今天约好了和苏雨他们在“听风茶楼”碰面,交换情报。
听风茶楼位于天风城中心区,是一座三层木楼。这里以茶香和消息灵通闻名,许多修士都喜欢在这里喝茶谈事。我走上二楼,靠窗的位置,苏雨、陆青、白素心已经到了。
“来了?”苏雨看到他,眼睛一亮。她注意到我的变化——身形更加挺拔,气质更加沉稳,虽然还是没有灵力波动,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嗯。”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新发现?”
陆青先开口:“我打听到,黑莲会最近在大量收购‘镇魂石’和‘净魂香’。这两种材料都是用来镇压或净化诡气的,他们买这么多,肯定有大动作。”
白素心接着说:“我用幽冥骨简的碎片作为媒介,施展了‘因果观照术’。结果显示,骨简上缠绕着极强的怨念和死气,确实不祥。但同时也有一条很淡的‘传承线’,指向某个上古存在。银瞳说的可能是真的——骨简既是陷阱,也真的藏有功法。”
我沉思:“也就是说,幽冥骨简确实危险,但也确实有价值。关键在于如何安全地获取其中的信息。”
“还有一件事。”苏雨压低声音,“我在黑市听到一个传闻,说三个月后的拍卖会,城主府也会派人参加。而且,他们不是冲着拍品去的,而是为了……抓人。”
“抓谁?”我警觉。
“不知道,但传闻说,城主府最近在秘密调查一批‘外来者’,说他们可能威胁天风城的稳定。”苏雨顿了顿,“我怀疑,这个‘外来者’可能包括我们,也包括赵无锋的人,甚至可能包括墨晴。”
我的心沉了沉。城主府介入,事情就更复杂了。天风城能在玄幽界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中立的立场和强大的武力。如果城主府要抓人,他们很难反抗。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我说,“关于城主府,关于拍卖会,关于所有可能威胁我们的势力。”
“那需要更多灵石。”陆青苦笑,“墨晴给的灵石,买情报已经花了大半。”
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瓶,放在桌上:“这是苦禅大师给的‘金刚丹’,是修炼金刚不坏体的辅助丹药。但我用不上这么多,可以卖掉一部分换灵石。”
“金刚丹?”白素心拿起小瓶,打开闻了闻,“这是佛门秘药,对炼体修士来说价值不菲。一瓶十颗,至少能卖五百中品灵石。”
“那就卖。”我毫不犹豫,“我们现在需要情报,比需要丹药更迫切。”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走上来,目光扫过二楼,最后落在我他们这桌。他径直走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几位道友,可否借坐片刻?”文士拱手。
我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请坐。”
文士坐下,自我介绍:“在下文若海,天风城‘百晓生’情报行的管事。听说几位在打听各种消息,特来拜访。”
“百晓生?”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天风城最大的情报机构之一,信誉很好,但要价极高。
“正是。”文若海微笑,“我们知道几位在调查幽冥骨简、九幽冥花,还有黑莲会、赵无锋等人的动向。我们手里有你们需要的情报,而且……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我问。
“情报换情报。”文若海说,“我们提供你们需要的信息,你们提供我们知道但不知道的信息。比如……关于‘幽源’花种的真正秘密。”
我眼神一凝。百晓生果然名不虚传,连幽源花种的秘密都知道。
“你们知道多少?”我试探。
“我们知道幽源是九花之源,能控制其他八朵花。”文若海压低声音,“我们还知道,只有幽源持有者才能安全开启九幽秘境。其他人强行开启,必遭反噬。”
我心中震动。百晓生知道的情报,比银瞳还多!
“你们想要什么?”我直接问。
“我们想知道,幽冥骨简里的功法,是否真的能克制冥河印记。”文若海看着我,“我们知道你身负冥河印记,也知道你只有三个月时间。如果我们能确认骨简里的功法有效,我们可以帮你得到它。”
我沉默片刻:“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这个。”文若海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玉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信”字,背面是复杂的阵纹。
“百晓生的‘信字令’。”白素心轻声说,“持此令者,百晓生必以诚相待,绝无欺瞒。这是他们立行的根本。”
我看着玉牌,又看看文若海:“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投资。”文若海坦然说,“我们百晓生做的是情报生意,但我们也投资有潜力的修士。你身负冥河印记,手握幽源花种,虽然现在危机四伏,但如果能渡过此劫,必成大器。我们投资你,就是投资未来。”
这个理由很直白,但也很有说服力。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我需要考虑。”我说。
“可以。”文若海起身,“三天后,我再来听答复。这三天,你们可以验证我们的诚意——我们会免费提供一条情报:黑莲会今晚子时,会在城南‘废弃码头’有一次秘密集会,目标是讨论如何抓捕你们。领头的是黑莲会天风城分舵的副舵主,‘鬼手’吴峰,筑基初期修为。”
说完,他拱手离开。
四人沉默良久。陆青先开口:“可信吗?”
“信字令是真的。”白素心说,“百晓生视信誉如生命,应该不会用假令骗人。”
“但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苏雨皱眉,“只是投资未来这么简单?”
我沉思:“可能不只是投资。百晓生做情报生意,最看重的是信息。他们帮我,可能是想通过我,接触到更核心的秘密——比如九幽秘境,比如上古净化大阵的阵眼。”
“那我们今晚去不去废弃码头?”陆青问。
“去,但要做好准备。”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果是陷阱,我们就将计就计。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抓个活口,问出更多信息。”
“你现在的状态……”苏雨担忧。
“金刚不坏体第一层已经入门,虽然还不能硬抗筑基修士,但自保应该没问题。”我说,“而且,我们不是硬拼,是智取。”
他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众人听完,都觉得可行,但也危险。
“就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今晚子时,废弃码头见。”
傍晚,我回到菩提院,继续修炼。苦禅大师听了他的计划,没有反对,只是给了他三张符箓。
“这是‘金刚护身符’,能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这是‘神行符’,能让你在一炷香内速度提升三倍。这是‘匿息符’,能隐藏气息半个时辰。”大师说,“小心使用,保命要紧。”
“多谢大师。”我郑重接过。这三张符箓,在关键时刻能救他的命。
子时将至,天风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城南的废弃码头位于城市边缘,是一座早已停用的浮空码头。码头上堆放着废弃的货物箱,长满了苔藓和藤蔓,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我四人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他们藏在码头东侧的一堆货物箱后面,身上贴着匿息符,气息完全隐藏。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整,码头上出现了第一道人影。
那是个矮胖的修士,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鬼脸面具。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发出一声夜枭的叫声。
很快,又来了七个人,都是黑衣面具。最后到来的,是一个身材高瘦、双手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修士——正是“鬼手”吴峰。
“都到齐了?”吴峰的声音嘶哑。
“齐了。”矮胖修士回答。
“目标的情况摸清了吗?”
“摸清了。我每天在菩提院修炼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在镇诡司分部。苏雨、陆青、白素心经常去黑市和茶楼。陈平和老李在调查我们。”
吴峰冷笑:“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晚行动,先抓我。舵主说了,要活的,他身上的幽源花种很重要。”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吴峰眼中闪过杀意,“除了那个叫苏雨的女修,舵主要她有用,其他人都杀了。”
货物箱后,苏雨身体一颤。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她冷静。
“计划是这样的。”吴峰继续布置,“明晚我从菩提院回分部时,我们在他必经之路设伏。我亲自出手抓他,你们负责拦截援兵。记住,不能让他跑到菩提院,苦禅那个老和尚很麻烦。”
“明白!”
“好了,散了吧。明天酉时,老地方集合。”
八个人正要离开,突然,码头上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我从货物箱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好计划,可惜你们没机会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