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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锋捂着胸口的伤口,黑血从指缝渗出。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的疯狂更甚:“好,很好……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胸前的黑莲印记上。印记吸收了精血,黑光大盛,一朵巨大的黑莲虚影在他身后绽放。
“黑莲秘法·万诡噬心!”
黑莲虚影中飞出无数黑色触手,每一条触手顶端都有一张狰狞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嚎叫。触手铺天盖地地涌来,所过之处,地面、墙壁、机械都被腐蚀出深深的痕迹。
这是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动用冥河召唤符。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厂区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废物,连几个炼气期的小辈都拿不下。”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动作迟缓。
金丹期!
黑莲会的金丹长老,终于现身了。
一个枯瘦的老者从夜空中缓缓落下,他身穿黑色长袍,袍上绣着血色莲花。面容苍老,双眼凹陷,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厂区,所有人都感到如坠冰窟。
“参见血莲长老!”三名黑莲会修士急忙行礼。
赵无锋也收起黑莲虚影,恭敬低头:“长老。”
血莲长老没看他们,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你就是林凡?幽源花种的持有者?”
我咬牙站直身体,直面金丹期的威压:“是。”
“很好。”血莲长老点头,“交出花种,加入黑莲会,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收你为记名弟子。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握紧拳头,脑中飞快思考对策。金丹期,完全超出了我们目前的应对能力。即使用冥河召唤符,也只能抵挡一击,之后怎么办?
“我数三声。”血莲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指,“一。”
厂区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看向我。
“二。”
我看向苏雨,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陆青和白素心也站到我身边,用行动表明态度。
“三……”
“等等!”
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厂区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气质出尘。她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
“天机阁,云溪。”女子自报家门,“奉阁主之命,保林凡一行人安全离开天风城。”
血莲长老眉头微皱:“天机阁要插手此事?”
“不是插手,是执行阁主的预言。”云溪平静道,“林凡身系世界之伤修复的关键,现在不能死。黑莲会若强行出手,天机阁将视为对预言的干涉,后果自负。”
“威胁我?”血莲长老眼神转冷。
“是提醒。”云溪毫不退让,“另外,城主府的两位金丹供奉已经在赶来路上。血莲长老应该不想同时面对天机阁和城主府吧?”
血莲长老沉默了。他确实忌惮天机阁——这个组织虽然不常参与争斗,但推演天机的能力让所有势力都忌惮三分。而且城主府一旦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我可以放过他们。”血莲长老最终开口,“但幽源花种必须留下。”
“花种已与林凡融合,强行剥离只会两败俱伤。”云溪摇头,“血莲长老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让他主动交出!”赵无锋急道,“长老,不能放他们走!幽源花种关系到黑莲会的百年大计!”
血莲长老冷冷看了赵无锋一眼,后者立刻闭嘴。
“天机阁能保他们一时,保不了一世。”血莲长老对云溪说,“离开天风城,就是他们的死期。”
“那就不劳长老费心了。”云溪微微一笑。
血莲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我们走。”
“长老!”赵无锋不甘。
“闭嘴!”血莲长老一挥手,一股无形力量将赵无锋提起,“回去再跟你算账。”
黑莲会众人迅速撤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厂区里只剩下我们和云溪。
“多谢云溪姑娘相助。”我拱手。
“不必谢我,是阁主的命令。”云溪收起古灯,“阁主推演出你们今晚有死劫,让我来化解。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黑莲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必须尽快离开天风城。”
“我们正准备去云梦泽。”我说。
云溪点头:“那里确实适合藏身。但我提醒你们,黑莲会在云梦泽也有势力,而且赵无锋不会放过你们。另外……”她顿了顿,“阁主让我转告你,世界之心的线索在云梦泽的‘千岛幻境’中。但那里危险重重,金丹期进入都有陨落风险,你们要小心。”
“千岛幻境?”白素心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云梦泽最神秘的区域之一,据说是一片移动的岛屿群,内部空间错乱,时间异常,还有很多上古遗留的诡异。”云溪解释,“每三十年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就在一个月后。你们如果想找世界之心,那里是唯一的机会。”
一个月,正好与世界之伤碎片的稳定期重合。
“明白了。”我郑重道,“多谢云溪姑娘传讯。”
“不用客气。”云溪看了看天色,“快走吧,城卫军快到了。我在城南给你们准备了马车,直接去旧港。船已经安排好了,船长是我天机阁的人,会安全送你们到云梦泽。”
她递给陆青一枚玉简:“这是路线图和联络方式。云梦泽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
“大恩不言谢。”我再次拱手。
云溪摆摆手,身影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
“天机阁……果然神秘莫测。”陆青感叹。
“先离开这里。”我扶起苏雨,“去旧港。”
我们迅速清理了战斗痕迹,离开废弃冶炼厂。按照云溪给的路线,在城南找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我们上车,也不多问,直接扬鞭驱马。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避开了主要街道,走小巷绕行。天风城的夜晚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从未发生。
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旧港。
这里与天风城主城的繁华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潮湿的水汽。码头边停靠着大小不一的船只,灯火昏暗,人影绰绰,多是些粗犷的水手和搬运工。
陈平已经在约定的位置等待,见我们下车,急忙迎上:“船准备好了,是去云梦泽的商船‘破浪号’。船长收了钱,答应让我们混在船员里。”
我们跟着陈平上了一艘中型帆船。船长是个独眼老者,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凶悍,但眼神清明。他打量了我们一眼,点点头:“进舱吧,天亮就开船。”
船舱不大,但足够我们几人容身。放下行李后,我站在舷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天风城。
这座浮空岛城市在夜色中如同一颗巨大的明珠,净世塔的光芒是它最醒目的标志。我们在这里经历了太多——拍卖会、深处探险、与赵无锋的恩怨、黑莲会的追杀……现在终于要离开了。
“舍不得?”苏雨走到我身边。
“不是舍不得。”我摇摇头,“只是觉得……还会回来的。等我们足够强大,等我们找到修复世界的方法,一定会回来。”
苏雨轻轻握住我的手,光臂传来温暖的能量:“我相信你。”
陆青和白素心也走过来,四人并肩看着远方的城市。
“接下来就是云梦泽了。”陆青说,“新的挑战。”
“也是新的机会。”白素心补充。
我点头,目光坚定。
是啊,路还很长。世界之伤要修复,黑莲会要对付,赵无锋的仇要报,还有那个神秘的“世界之心”要寻找……
但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有同伴,有目标,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黎明时分,破浪号扬帆起航,驶向广阔无垠的云梦泽。
前方,是未知的水域,是新的征程。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