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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谷中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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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那个矮胖管事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地在我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罗盘和我刻意收敛但仍显露出筑基初期修为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兄弟面生啊,疤脸哥手下何时多了您这样一位俊杰?”矮胖管事笑眯眯地问,话里带着试探。

“刚办完嚎风峡的差事,疤脸哥赏识,临时调派。”我简短回答,将罗盘往前递了递,“东西在里面,疤脸哥要的‘消息’呢?”

我故意说得模糊,只说“东西”和“消息”,这是交易中最常见的词语,不容易出错。

矮胖管事接过罗盘,仔细看了看,尤其检查了一下中央的血精石,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原来是刚立了功的兄弟,失敬失敬。嚎风峡那边……确实不太平。东西带到了就好。至于消息嘛……”他拉长了声音,看了看左右,“三爷正在里面等疤脸哥的人,兄弟随我来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心中微松,第一步算是成功了。这罗盘果然是重要的信物,而且我提到的“嚎风峡差事”似乎也符合他们最近的关注点。

我点点头,迈步走进了棚屋。矮胖管事跟在我身后,同时对门口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加强警戒。

棚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也更加杂乱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药材味、金属锈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四处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破损的甲胄、沾着泥土的骸骨、封在罐子里的不明液体、还有一堆堆分门别类、但看起来都来历不正的材料。

穿过前厅,来到后面一间相对“整洁”些的房间。这里像是一个客厅兼书房,摆放着几张兽皮椅子和一张巨大的、用整块黑冰雕刻而成的书桌。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此人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指修长,但左手缺了小指和无名指,右手手背有一道狰狞的、仿佛被什么野兽抓过的旧伤疤。他的脸庞瘦削,颧骨很高,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同鹰隼,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看着我。

他就是“鬼手”楚三。筑基三层修为,气息果然阴寒中带着一丝污浊血气,但整体感觉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而非纯粹的邪修。

“三爷,疤脸哥的人到了,带来了信物。”矮胖管事恭敬地禀报,将黑色罗盘放在书桌上。

楚三的目光从罗盘上移开,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生面孔。疤脸这次派了个新人来?嚎风峡的尾巴处理干净了?”

他果然知道嚎风峡伏击的事情!而且听起来,那件事和他以及老疤脸之间的交易有关。

“处理干净了。”我沉声回答,“疤脸哥让我来,一是送还信物,二是问问,三爷这边关于‘那件事’的进展。”我依旧用模糊的指代,同时暗暗戒备。系统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扫描这个房间,寻找可能的陷阱或埋伏。

楚三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黑冰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那双鹰眼仿佛能看透人心。“进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疤脸答应我的‘报酬’,似乎还没给齐啊。上次那批‘血晶’品质一般,数量也不够。没有足够的‘燃料’,‘炉子’可烧不旺。”

血晶?燃料?炉子?我心中急转。这很可能指的是黑莲会需要的、用于嚎风峡某种仪式的血精石!楚三这里是一个供应渠道?而疤脸(或者说冰煞帮背后的黑莲会)承诺的报酬还没给够?

“疤脸哥说了,只要消息确凿,报酬不是问题。”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最近风声紧,有些货不好弄。但三爷的消息若真有价值,疤脸哥自然会想办法。”

楚三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小子,倒是会说话。比之前那个莽撞的老吴强点。行,看在信物和……你还算懂事的份上,给你透点风。”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你们要找的‘寒髓玉心’线索,我这边确实摸到了一点边。不过,不在冰狱,也不在嚎风峡。”

我的心猛地一跳!寒髓玉心!守冰人韩辛第二个心愿的关键!楚三竟然真的有线索!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哦?在哪里?”

楚三嘿嘿一笑,搓了搓他那缺了手指的左手:“这消息……可是费了老子不少功夫,得罪了好些人。价格嘛,自然也不同以往。除了疤脸答应补足的血晶,我还需要另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暖阳玉’的碎片,不需要完整玉佩,碎片就行。”楚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疤脸背后的人神通广大,这种东西,他们应该能弄到。有了它,我才能确定那线索的真伪和具体位置。否则,空口白话,谁信?”

暖阳玉!又是暖阳玉!守冰人韩辛女儿的信物!楚三竟然同时知道寒髓玉心和暖阳玉的线索?这绝非巧合!难道他当年也卷入过玄冥宗冰狱库房失窃的事情?或者,他只是一个消息异常灵通的掮客?

我脑中飞速思考。楚三显然是在待价而沽,而且很可能知道暖阳玉和寒髓玉心之间的关联。他索要暖阳玉碎片,既是为了验证线索,也可能有他自己的图谋。

“暖阳玉碎片……”我故作沉吟,“这东西很罕见,疤脸哥那边也不一定有。我需要回去禀报。”

“当然,你可以回去问。”楚三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市侩的精明模样,“不过提醒你,盯上这东西的,可不止你们一家。黑水谷最近来了几波生面孔,都在打听类似的消息。我楚三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但也讲究价高者得。疤脸要是犹豫,这消息……说不定就卖给别人了。”

他在施加压力。

我点点头:“我会把三爷的话带到。”说着,我作势要起身离开。

“等等。”楚三忽然叫住我,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闪过一丝探究,“小子,你身上……除了疤脸的煞气,怎么还有股别的‘味道’?很淡,像是……被雷劈过还没散干净?”

我心里一凛!他是怎么察觉到我体内补天雷元残留气息的?这老家伙的感知如此敏锐?还是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修炼出了点岔子,无妨。”我简短回应,不想多谈。

楚三也没有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修炼之道,谨慎为好。行了,你回去吧。告诉疤脸,我的耐心有限。三天,三天内没有明确答复和定金,这笔生意,就此作罢。”

“明白了。”我起身,对楚三拱了拱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矮胖管事依旧笑眯眯地送我出去。

直到走出棚屋,重新呼吸到外面污浊但自由的空气,我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刚才与楚三的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快步离开棚屋区域,按照约定,来到与苏雨约定接应的垃圾堆后。

苏雨立刻迎上来,眼神关切:“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见到了楚三,得到了重要消息。”我快速说道,“等墨晴回来,我们立刻离开黑水谷。这里不能久留。”

很快,墨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们身边,她脸色有些凝重。

“那个黑袍人,进了谷底最深处的‘尸傀巷’,那里是几个修炼尸道和毒道的狠人地盘,我没敢跟太近。但我看到他进入了一个挂着‘百毒阁’牌子的铺子。而且……”她顿了顿,“我在那附近,感应到了至少两道不弱于筑基中期的隐晦气息,还有……很淡的,和嚎风峡那个黑匣子类似的诡气波动。”

黑袍人去了尸傀巷的百毒阁,那里有高手,还有类似黑莲会的气息!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楚三、黑莲会、尸傀巷的邪修……黑水谷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消化这些信息,并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楚三给出的线索——寒髓玉心可能与暖阳玉有关,并且不在冰狱和嚎风峡——会将我们引向何方?

而那个黑袍人,以及他背后的“百毒阁”,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们没有答案,只有更加浓重的迷雾,和愈发紧迫的危机感。

但至少,我们拿到了钥匙的一角。虽然这钥匙,可能通向的不仅仅是宝藏,更是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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