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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阻止她……这样下去……她自己会先崩溃……”我艰难地说道,试图调动丹田内那已经近乎干涸的雷池核心碎片,看看能否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墨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双拳合拢,金红色的火焰与深紫色的雷霆在她拳锋前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内部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炽白光球!她将这颗光球,狠狠按向了毒傀母虫已经破碎不堪的头部甲壳!
“湮灭雷炎!”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母虫的头部,并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归墟的湮灭感。母虫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白光中迅速消融、汽化,连同周围数丈内的虫群和地面,都一同化为虚无,留下一个光滑的、边缘闪烁着细微电芒的焦黑浅坑。
白光散去,墨晴站在浅坑边缘,身上的火焰雷光迅速消退。她脸色苍白如纸,左眼的雷纹彻底黯淡消失,甚至眼角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炽阳护腕“咔嚓”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化作凡铁掉落在地。她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然后“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夹杂着细碎的电芒和火星。
“墨晴!”苏雨惊呼,想要上前搀扶。
墨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下的消耗和反噬,远超想象。
母虫被灭,周围的虫群失去了统一指挥,顿时陷入混乱,攻击不再有序,威胁大减。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方那一直如影随形的阴毒灵压,陡然逼近!
“好,好得很!”毒叟那沙哑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巷道中回荡,“杀我毒傀,伤我石岳兄弟……三个小辈,今日若不将你们炼成最上等的毒奴,老夫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一道枯瘦的、拄着蛇头拐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十字路口的另一端,正好堵住了我们除了来路和母虫湮灭方向之外的唯一去路。
毒叟终于亲自追到了!
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七八个气息阴冷的身影,其中有两人散发着筑基初期的波动,应该是他的徒弟,其余皆是炼气后期的毒奴。他们分散开来,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毒叟那双浑浊中透着精光的眼睛,扫过地上母虫湮灭留下的浅坑,又扫过气息萎靡、双臂紫黑的我,强行支撑、嘴角溢血的墨晴,以及搀扶着我的苏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意的弧度。
“中了我的‘紫煞蝎尾毒’,还能站着,小子,你的雷法有点门道。不过,越是挣扎,毒发时越是痛苦。”他啧啧两声,目光转向墨晴,“还有你,女娃,刚才那一下……啧啧,力量不错,可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能耐?”
我们三人背靠着背,面对着毒叟和他手下的包围,陷入了绝境。前有强敌,后有(可能)更多被惊动的尸傀巷邪修,灵力耗尽,伤势不轻,毒素蔓延……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我的意识因为毒素的侵蚀开始有些模糊,但心中一股不甘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不能死在这里!苏雨需要凝神露,墨晴拼死爆发,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失散的同伴……
我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怀中,那里有石岳的储物袋,还有……之前灰枭给的、那枚指向罪奴甬道入口的冰片地图。
冰片地图……入口……黑冰崖……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昏沉的脑海。
毒叟似乎不急于立刻动手,他像是猫戏老鼠般,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手中的蛇头拐杖轻轻顿地,杖头那颗惨绿色宝石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好了,游戏到此为止。”毒叟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我们,“抓活的。那个用雷的小子,留他半条命,老夫要好好研究他的雷法是如何扛住老夫毒功的。至于那两个女娃……嘿嘿,细皮嫩肉,正好拿来试新炼的‘千蛛噬魂蛊’。”
他身后的毒奴和徒弟们,眼中冒出嗜血的光芒,缓缓逼近。
绝境之中,我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对墨晴和苏雨传音,语速快如疾风:
“听我说……等下我制造混乱……你们……往那个方向……”我艰难地抬了抬下巴,指向母虫湮灭后,后方巷道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岔道,“那里……有……有地下暗河的……泄水口……气味……通往……黑水潭下游……”
这是我刚才在战斗和逃跑中,凭借系统和超负荷的感知,隐约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汽流动和空间异常。黑水谷建在黑水潭边,地下肯定有复杂的暗河和水道系统,这是唯一的、毒叟可能预料不到的逃生机会!
墨晴和苏雨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一凝。
毒叟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细微的精神波动,冷笑一声:“还想垂死挣扎?”他蛇头拐杖一挥,杖头绿宝石光芒大盛,“万毒噬心!”
一股无形的、带着剧烈精神刺痛和恶心感的毒波,瞬间笼罩了我们三人!同时,他身后的毒奴和徒弟们也发动了攻击,各种毒雾、毒虫、阴毒法器,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就是现在!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压制体内那狂暴蔓延的紫煞蝎尾毒,反而用最后的心神,引导着它们,连同丹田内雷池核心碎片最后一点本源之力,以及识海中燃烧的魂火余烬,全部压缩、混合、然后……朝着双臂那早已麻木紫黑的伤口,逆向爆发出去!
“雷毒爆!”
我嘶吼一声,双臂伤口处,猛地炸开一团混杂着紫黑毒气、暗金雷芒和灰白火星的诡异能量球!能量球极不稳定,瞬间膨胀,然后轰然爆开!
这不是攻击敌人的招式,而是自残式的、制造最大范围混乱和能量遮蔽的手段!
刺目的混合光芒、狂暴的能量乱流、还有我喷洒出的、蕴含着剧烈毒素的鲜血,瞬间充斥了十字路口!毒叟的“万毒噬心”被干扰,袭来的各种攻击也被混乱的能量流冲得七零八落,视线和感知一片模糊!
“走!”我用尽最后力气喊道,身体因为能量的彻底抽空和毒素的全面爆发而软倒下去。
墨晴和苏雨没有丝毫犹豫,墨晴强提一口气,一手抓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拉上苏雨,化作一道暗淡的金红色残影,朝着我指示的那个阴影岔道,亡命冲去!
“想跑?!”毒叟暴怒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一道绿色的毒芒如同利箭般射向我们的背影!
苏雨回首,眉心星辰印记爆发出最后的光辉,一道凝练的银色剑芒斩出,与那毒芒相撞,双双湮灭。她也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三道身影,跌跌撞撞,没入了那条黑暗的岔道,消失在一片狼藉、能量未散的十字路口。
毒叟驱散能量乱流,看着空荡荡的巷道和地上那一滩紫黑色的、散发着雷毒气息的血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那个阴影岔道口,仔细感应了一下,眉头紧皱。
“地下暗河的气息……还有一丝……奇特的雷霆残留?”他眼中精光闪烁,“哼,逃进地下暗河?以为就能躲过老夫的追捕?痴心妄想!”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筑基初期的徒弟吩咐道:“传令下去,封锁黑水潭所有已知出口,特别是下游方向!调集‘水毒蚺’和‘腐骨鱼群’,给老夫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个用雷的小子身上的毒……很特别。他刚才引爆的那一下,雷毒混合……有点像……传闻中‘那边’在找的东西……去,把这里的情况,用密法传给‘上面’的人,就说……疑似发现‘钥匙’携带者的踪迹。”
“是,师尊!”徒弟恭敬领命,迅速离去。
毒叟站在原地,拄着蛇头拐杖,看着黑暗的岔道深处,喃喃自语:“钥匙……雷毒……有点意思。如果真是‘钥匙’的一部分……那这次,说不定是祸也是福……”
他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诡异笑容,转身,带着剩余的手下,缓缓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巷道重归寂静,只有那焦黑的浅坑、散落的虫尸、以及地上那滩紫黑色的毒血,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而短暂的战斗。
而黑暗的岔道深处,地下暗河冰冷污浊的水流声中,是否真的能带来一线生机?毒叟口中的“钥匙”和“上面的人”,又指向怎样的阴谋?
黑暗,依旧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