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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暗河求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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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松了口气,扶着我快步通过。经过冰傀儡身边时,我瞥见它胸口晶石里封着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两个字:韩辛。

韩辛?守冰人韩辛?

难道这傀儡是他控制的?还是说……

我们没时间探究,穿过冰傀儡把守的通道后,前方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岩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盏油灯,灯油早已干涸,但灯盏本身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里就是罪奴甬道了。

甬道很宽,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发出微光的苔藓。空气里有陈旧灰尘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我们沿着甬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那条路有新鲜脚印,右边那条积着厚厚灰尘。

“脚印很杂乱,至少五人以上。”苏雨蹲下查看,“其中一人的步伐间距很大,应该是体修。还有一人脚印很浅,像是女子。”

黑莲会的人?还是冰煞帮?

我正犹豫选哪条路,背上的墨晴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墨晴姐?”苏雨立刻凑过来。

墨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瞳孔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我脸上。

“林……凡?”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们……在哪儿?”

“罪奴甬道。”我小心地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墙坐着,“你感觉怎么样?”

墨晴闭眼内视片刻,苦笑道:“经脉一塌糊涂。不过雷霆冥花的本源稳住了,死不了。”她看向苏雨,“谢谢你刚才的星辰之力,没有那股力量调和,我恐怕已经……”

“别说这些。”苏雨握住她的手,“我们先找地方给你疗伤。”

墨晴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我扶住她,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紊乱得像一团乱麻。

“我需要寒寂回廊的永寂寒魄。”墨晴喘着气说,“雷霆冥花的记载里提到过,极寒可以镇压雷霆暴走。而且……”她看向我,“你的补天雷元里融入了雷池核心之力,如果配合永寂寒魄,或许能帮我重塑被反噬的经脉。”

这倒是个思路。但永寂寒魄在寒寂回廊深处,而寒寂回廊是冰狱的核心区域,冰魔老祖的地盘。

“先往前走吧。”我说,“找到守冰人韩辛,他应该有办法。”

我们选了右边那条积灰的路。这条路似乎很久没人走过了,灰尘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脚印。两旁的油灯有些还残留着灯油,苏雨用星辰之力点燃几盏,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又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是整块黑冰雕成,门扉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我认出那是玄冥宗的“九转封禁阵”,需要特定的法诀和血脉才能打开。

“让我试试。”墨晴走到门前,咬破指尖,在门上画了一个雷霆符文。

符文亮起紫光,与门上的阵法产生共鸣。但仅仅三息后,紫光就熄灭了。

“不行。”墨晴摇头,“我的玄冥宗血脉太稀薄了,雷霆冥花虽然源自玄冥宗,但毕竟不是正统传承。”

苏雨也试了试星辰之力,同样无效。

我盯着那阵法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在雷池密室时,雷无极残魂教过我一段法诀。他说那是“雷宗与玄冥宗结盟时互换的禁制秘钥”,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

我走到门前,双手结印,指尖牵引雷元在空中勾勒出九个符文。那是雷宗的“九霄引雷印”,但被我按照玄冥补天诀的运功路线稍作修改。

符文成型,融入石门。

门上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最后在中心汇聚成一个旋转的漩涡。石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露出后面的景象——

是一个简陋的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本摊开的书册、还有半杯早已凝固的茶。桌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玄冥宗长老袍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安详,闭目端坐。

但他没有呼吸。

我走近些,发现老者皮肤呈半透明状,能看见皮肤下冻结的血管和骨骼。他不是死了,而是把自己冰封在了某种假死状态中。

石桌上那本书册是打开的,最新一页写着字。我凑近看,上面是工整的小楷:

“玄幽历三千七百四十二年冬,诡劫爆发第三百日。宗主举宗献祭,以封天裂。吾奉命镇守寒寂回廊,待‘钥匙’至。”

“今日感三花气息临近,知时辰将至。然吾寿元将尽,冰封之法仅能维持三月。后来者若见,请往石室后暗格取‘引路符’,循符所指,可见韩辛。”

“——玄冥宗镇煞长老,秦岳绝笔”

三花气息?说的是我们?

我绕到石桌后,果然在墙壁上找到一个隐蔽的暗格。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玉符和三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

玉符入手冰凉,注入灵力后会浮现一幅立体地图,标记着寒寂回廊的详细路线。那三块蓝色晶石则是纯粹的冰属性灵石,蕴含的寒气精纯到让人心惊。

“这是冰髓玉心。”墨晴拿起一块,感受着其中能量,“比嚎风峡的冰晶魄核心珍贵百倍。有这三块,足够我压制反噬三个月。”

“这个秦岳长老,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苏雨轻声说,“连我们需要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石桌上那凝固的茶,茶杯边缘还有一个浅浅的唇印。三百年前,这位长老坐在这里写下绝笔,然后将自己冰封,只为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玄冥宗到底布了一个多大的局?

我们收好东西,按照玉符地图的指引,从石室另一侧的小门离开。这条通道明显是后来开凿的,粗糙很多,但墙壁上每隔一段就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光线充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通道尽头是一个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一潭幽蓝色的湖水。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湖底铺满发光的鹅卵石。最奇异的是湖面——它不结冰,却不断冒出极寒的白气。

潭边坐着一个披着兽皮的中年汉子,正用一根鱼竿垂钓。鱼线没入水中,但鱼钩上挂的不是鱼饵,而是一小块发光的矿石。

他背对着我们,声音平静:“来了?比预计的晚了两天。”

我们三人同时戒备。

汉子收起鱼竿,转过身来。他面容粗犷,左脸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但眼神很温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由冰晶构成的义肢,每一根手指都晶莹剔透。

“守冰人韩辛。”他自我介绍,“灰枭应该跟你们提过我。”

“你就是韩辛?”我打量着他,“灰枭说你需要暖阳玉佩或寒髓玉心线索,才肯给纯净凝神露。”

韩辛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脸上的伤疤扭曲得有些吓人:“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对你们……”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我们三人,“三花齐聚的传承者,我免费送都行。”

他站起身,冰晶右手在空气中虚抓。潭水涌动,三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湖心飞出,悬浮在他掌心。那液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光是看着就让人神魂舒畅。

“纯净凝神露,取自这口‘养魂潭’底三百年沉淀。”韩辛将三滴液体分别弹向我们,“服下,就地疗伤。等你们恢复了,我再告诉你们该知道的事。”

我接过凝神露,没有立刻服用,而是问:“为什么帮我们?”

韩辛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因为三百年前,我欠玄冥宗一条命。也因为……”他看向洞穴深处,“冰狱是这三百年来唯一有希望成功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们身上带着‘钥匙’。虽然你们自己可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钥匙?又是钥匙。

毒叟临死前提过,现在韩辛也提。

我想起秦岳长老绝笔里的那句话:“待‘钥匙’至”。

这个局,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而我们现在,已经踏进去了。

服下凝神露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咙直冲识海。连日来的疲惫、伤势带来的钝痛、还有心底那丝不安,全都被这股清凉洗涤干净。

我闭上眼睛,任由药力在体内流转。

耳边是潭水的潺潺声,还有墨晴和苏雨均匀的呼吸声。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我隐约听见了别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像是锁链拖地的摩擦声,又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缓慢呼吸。

韩辛重新坐下钓鱼,背对着我们,冰晶右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膝盖。

他在等什么?

还是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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