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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一招,那枚被云逸托着的“溯影镜”忽地脱手飞出,落入我掌心。云逸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却已不及。
我注入一丝星火灵力,铜镜光芒大盛,其中的影像开始快速倒流、变幻,不再只是泣血湖的邪异景象,更出现了我们与血怨灵战斗、布下净莲守护阵、探查石碑碎片、以及最后我以星火逆向冲击裂谷深处存在的片段!虽然依旧模糊,但其中白素心、阵老等人的身影,我们净化、对抗的举动,清晰可见!
“这……这是……”台下众人愕然。
“不错,我确实去了泣血湖。”我朗声道,“非但不是去勾结邪魔,恰恰相反,我是接到了镇诡堂白堂主和阵老的紧急求援,前往探查上古镇界碑‘血怨碑’异常崩裂之事!诸位所见影像中那邪异景象,正是镇压‘血怨碑’的‘界伤’——血怨裂谷因石碑被人为破坏而泄露出的本源污染!我等前去,是为探查真相,加固封印,阻止灾祸蔓延!”
“人为破坏?”青松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林盟主,此言可有依据?上古镇界碑,何等坚固,何人能破坏?又为何要破坏?”
“依据自然有。”我看向云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就要问问我们的云副堂主,以及……他背后的主子了。”
云逸瞳孔骤然收缩:“盟主何意?属下听不懂!”
“听不懂?”我冷哼一声,不再掩饰,“你身上那件可以临时提升修为、模拟他人气息、并沟通某个遥远冰冷意志的‘寄魂傀衣’,还要穿到几时?你神识深处那道被强行烙印的‘奴役契约’,还要藏到几时?铜镜中那个称你为‘载体七九三’,命令你播撒猜疑、制造裂痕、引导我们前往泣血湖,并在适当时机抛出这些伪造证据的‘主人’……你还要替他隐瞒到几时?!”
我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胸口星火燃烧,一股浩大、堂皇、带着规则审视意味的威压缓缓释放,并非针对台下众人,而是牢牢锁定云逸!
星火的核心能力之一——深度规则解析与因果洞察,在此刻被我毫无保留地运用出来!在泣血湖与石碑碎片深度接触后,我对那种“逆乱”属性灵力和隐秘契约的感应敏锐了何止十倍!此刻近距离面对云逸,他体内那件巧妙伪装、与血肉几乎融为一体的诡异傀衣,以及神识深处那道扭曲的、散发着与铜镜后意念同源冰冷气息的契约烙印,在星火的映照下,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见!
云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怎么可能……看穿……”
“我不但能看穿你,”我声音更冷,手中星火凝聚,化作一道炽亮的锁链虚影,直指他眉心,“我还能感应到,此刻正通过你身上那件傀衣和契约,遥遥窥视着这里的那道冰冷意志!怎么,事到如今,还不现身吗?还是说,你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台下彻底寂静了。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信息量太大,让所有人都懵了。云逸……是内奸?被某种存在操控?之前的指控都是诬陷?
“不……我不是棋子!我是为了……”云逸眼神开始混乱,挣扎,那层一直维持的悲愤面具彻底破碎,露出底下扭曲的、混合着恐惧、不甘和一丝疯狂的真实面孔。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不稳,一股阴冷、晦涩、与玄幽界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开始泄露出来。
“是为了获得力量?为了报复当年父母死于诡异而无人救援的怨恨?还是单纯被那虚空中的许诺和力量所诱惑?”我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可惜,你选错了路。从你接受那份‘契约’开始,你就不再是云逸,只是‘载体七九三’。”
“闭嘴!”云逸突然嘶吼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远超金丹初期的狂暴灵力,那灵力呈现浑浊的灰白色,充满了混乱与侵蚀的特性!他身上的衣袍鼓荡,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符文。“既然被你识破……那便一起死吧!为了‘主人’的降临!为了……真正的净化!”
他竟是要自爆!而且那灰白灵力的性质极端危险,一旦爆开,恐怕不仅是他形神俱灭,周围大片区域都会被那种混乱侵蚀的力量污染!
“小心!”墨晴和苏雨同时惊呼,就要出手镇压。
但我比她们更快!
在云逸气息攀升到顶点的刹那,我早已准备好的星火锁链骤然实质化,不再是虚影,而是由纯粹规则之火凝聚的实体,瞬间穿透了他周身紊乱的灰白灵力,无视那傀衣的防护,直接刺入他的眉心,精准地缠绕上那道扭曲的“奴役契约”烙印!
“星火——焚契!”
我低喝一声,星火锁链爆发出刺目的光华,炽热、净化、定义的规则之力汹涌灌入!
“啊——!!!”云逸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叫,七窍中溢出灰黑色的烟雾。他眉心处,一个复杂的、不断扭动的暗灰色契约符文被硬生生“烧”了出来,在星火光焰中疯狂挣扎,发出滋滋的、仿佛无数细碎尖叫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面用来与“主人”沟通的普通铜镜(非溯影镜)自动飞出,镜面剧烈荡漾,那个冰冷的、无数声音叠加的意念气急败坏地传出:“废物!竟被下界蝼蚁识破!载体七九三,执行最终指令——神念燃尽,打开‘信标’!”
那被烧出的契约符文闻言,猛地就要膨胀炸开,其中蕴含的恐怖神念波动,足以将云逸的灵魂连同周围一片区域彻底湮灭,并可能真的如那意念所说,打开某种空间信标!
“妄想!”我早有防备,星火锁链分出一股,化作一只火焰手掌,一把将那即将爆开的契约符文抓住!同时,另一只手虚按向那面铜镜。
“源心!共鸣!隔绝此地方圆百丈与外界的一切规则联系,尤其是空间坐标传递!”我急喝道。
一直紧张关注着的源心立刻应声,小脸紧绷,眉心星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双手张开。一股无形的、纯粹的规则屏障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将演武台中央区域笼罩。屏障之内,空间仿佛凝固,一切远程传递、坐标锚定类的波动都被强行扰乱、隔绝!
星火手掌狠狠攥紧!
噗!
那扭曲的契约符文在一声不甘的尖啸中,被星火彻底焚烧成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铜镜中的意念也发出一声闷哼,镜面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的波动充满怨毒:“……星火规则……又是你……坏我大事……等着……真正的收割……即将……”
声音戛然而止,铜镜哐当落地,彻底变成凡物。
而云逸,在契约被焚毁的瞬间,周身狂暴的灰白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他眼神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修为更是直接跌落到了炼气期,且根基尽毁,神魂重创,即便能活下来,也已是废人一个。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和那超出理解的交锋惊呆了。从我被指控,到我出现,揭露云逸,焚毁邪契,隔绝信标……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局势却已天翻地覆。
我缓缓收回星火锁链,胸口微微起伏,刚才瞬间的爆发消耗不小。但效果是显着的。云逸这个最大的内奸被当众揪出,其背后的上界黑手(至少是其中之一)也被迫中断了联系。那些所谓的“证据”,在云逸被证实为内奸且身怀邪法契约的情况下,自然不攻自破。
我看向台下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真相已明。云逸,乃是被上界邪魔意志侵蚀操控的傀儡,潜入联盟,目的便是制造分裂、破坏信任,并引导我们前往已出问题的镇界碑所在,其最终目的,恐怕与重启某个上古禁忌献祭仪式有关。泣血湖一行,我等正是为了阻止灾祸。所谓勾结邪魔、意图血祭,纯属贼喊捉贼,栽赃嫁祸!”
顿了顿,我目光扫过青松真人等上古宗门代表,以及台下各派修士:“今日之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上界黑手亡我之心不死,手段阴险诡谲,不仅从外部施压,更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联盟初创,难免有疏漏,让人有机可乘。但我林凡在此立誓,必将彻查所有隐患,修复镇界碑,守护玄幽界!也望诸位道友,能明辨是非,勿信谗言,团结一心,共抗外敌!”
沉默持续了片刻。
突然,苏雨率先单膝跪地,清声道:“属下苏雨,坚信盟主清白!愿随盟主,肃清内奸,共御外侮!”
墨晴也冷然道:“墨晴附议!镇诡堂上下,必将全力配合盟主,追查余孽,加固镇界碑!”
紧接着,台下许多受过联盟恩惠、或本就支持我的中小宗门和散修,也纷纷出声表示支持。赤炎宗赵烈等人,脸色阵红阵白,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下,悻悻地缩了回去,不敢再言。
青松真人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上前一步,拱手道:“林盟主明察秋毫,揪出内奸,澄清污蔑,老夫佩服。上古镇界碑事关重大,若有差池,确是滔天大祸。我青云宗……愿派出精通古阵文的弟子,协助盟主调查修复之事。”
其他几个上古宗门代表见状,也只得纷纷表态支持。毕竟,云逸内奸身份坐实,指向我的指控自然瓦解。而上古镇界碑出了问题,这是关乎整个玄幽界存亡的大事,谁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含糊。
一场险些颠覆联盟的危机,暂时被化解了。
但我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云逸虽然废了,但他背后的上界黑手只是暂时受挫。“载体七九三”……这说明像他这样的棋子,可能还有更多。十二镇界碑的危机迫在眉睫,修复所需的“碑心石”和“镇封神文”还没有头绪。
而且……我看向地上那面破裂的铜镜。那冰冷的意念最后的话……“真正的收割即将……”是什么意思?
我将昏迷的云逸交给墨晴,让她严加看管并设法救治(或许还能问出些情报),又安排人手处理言路箱后事、安抚人心。
然后,我走到源心身边,小家伙刚才消耗不小,有些疲惫地靠着我。
“爸爸,那个坏蛋被打跑了吗?”他小声问。
“暂时打跑了。”我摸摸他的头,“但更大的麻烦,可能就要来了。源心,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修复石碑的办法。”
“嗯。”源心点点头,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向主峰地底密窟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爸爸……密窟里,那些石头碎片……好像在叫我?有一种……很难过,但又有点温暖的感觉……”
石头碎片?是那些带回的石碑碎片?
我心中一动,或许……转机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