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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先祖战士的魂碑……”阿古达声音颤抖,老泪纵横,“岩山叔叔……当年最勇猛的战士……竟然变成了这样……”
贺天和他手下眼中则露出贪婪之色,盯着地脉之精矿脉和石碑,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时间不多。”我沉声道,“石磊,贺天,你们带人开采地脉之精矿石,动作要快,尽量轻。阿古老先生,您设法安抚石碑,哪怕只是暂时。我去取魂器。”
“前辈小心,那石碑……”石磊担忧道。
“无妨。”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空洞,轻飘飘落在石碑前方十丈处。
双脚落地瞬间,石碑周围的数十个痛苦虚影齐刷刷“看”向我,空洞中的悲鸣怨恨之音陡然加剧,如同无数钢针扎向我的神魂!同时,石碑表面那些蠕动纹路光芒大盛,一股沉重如山、又充满了疯狂混乱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向我压来!
“擅闯……圣地……打扰……沉睡……死……”
一个沙哑、重叠、仿佛由无数痛苦呐喊糅合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闷哼一声,识海中《九幽镇魂诀》自动运转,星火在神魂外形成护罩,抵挡住那股精神冲击。化神巅峰的神魂强度,加上功法的特殊性,让我并未受到实质伤害。
“岩山前辈,”我以神识传递意念,声音尽量平和,“我等无意冒犯,只为取走污染源,让您得以安息。”
“安息?嗬嗬……痛苦……永恒……背叛……吞噬……”那混乱的意志更加狂暴,石碑上的灰暗光芒潮水般涌出,化作数十只巨大的、由岩石和怨念凝聚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朝我抓来!每一只利爪都蕴含着金丹巅峰级别的力量,更附带强烈的“地怨辐射”,能侵蚀肉身,污染灵力!
“冥顽不灵。”我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出现在石碑左侧。右手并指如剑,星火与雷元交织,形成一柄紫白相间的光剑,狠狠斩向一只岩石利爪!
噗嗤!光剑斩过,利爪应声而断,断口处星火燃烧,迅速净化其中的怨念。
我脚步不停,在数十只利爪的围攻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两只利爪被斩断、净化。星火对怨念的克制效果极佳,雷元的爆发力则能轻易击溃岩石结构。
短短三息,数十只利爪尽数被毁。
“吼——!”石碑中的混乱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石碑剧烈震动,碑体表面浮现出更多扭曲纹路,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污秽的力量在凝聚。空洞上方,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和嘶鸣——大量的沙蠕虫被惊动了!
“前辈,快点!虫子要下来了!”上方岩壁处,传来贺天惊恐的呼喊。他们正在疯狂开采矿石,已经装了近半。
阿古达则跪在岩壁边缘,双手高举骨杖,用古老的语言大声吟唱,杖头黄珠光芒大放,试图与石碑沟通、安抚。但效果甚微,石碑的暴动只是略微迟滞。
必须速战速决!
我目光锁定石碑基座下方,那里是魂器共鸣所在。
“得罪了!”
我低喝一声,丹田内源心光芒流转,一股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注入四肢。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这是我从《玄冥补天诀》和系统推演中,结合自身多种力量,初步领悟的一式神通,从未真正用过。
“本源……镇封!”
手印推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柔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般厚重意境的七色流光,缓缓飞向石碑。
流光所过之处,暴动的灰暗光芒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平息、退散。石碑表面那些蠕动的纹路仿佛被冻结,僵直不动。那混乱的意志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七色流光包裹、渗透、镇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沉寂下去。
石碑暂时被镇住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以我目前的修为和对本源之力的运用,最多能镇压它盏茶时间。
趁此机会,我闪身来到石碑基座前,一拳轰向地面!
轰!岩石炸裂,露出下方一个不大的空洞。空洞中央,静静躺着一柄通体土黄色、造型古朴、布满裂痕的石锤。石锤手柄处,镶嵌着一颗暗淡的黄色宝石,此刻正微微闪烁,与石碑产生着共鸣。
这就是魂器——岩山之锤!
我伸手去抓石锤。就在指尖触及锤柄的刹那,异变再生!
石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黄光,一股浩大、沉重、仿佛承载着山岳之力的意志猛地冲入我的脑海!与此同时,一个清晰的、充满疲惫与悲伤的声音响起:
“后来者……终于……等到你了……”
这不是石碑中那个混乱的意志,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清晰的……岩山本尊残存的、相对清醒的一缕意识!
“你……是岩山前辈?”我以神识回应。
“是我……也是它……我的大半灵魂已被污染、扭曲、与地脉之灵痛苦融合,变成了你刚才镇压的怪物……”那声音充满痛苦,“保留这最后一点清醒,封印在魂器中,等待……能带来解脱之人……”
“解脱?”
“摧毁魂器……或者……净化它……用纯净的、高于地脉层次的本源之力……可以尝试将我的残魂与污染分离……但极其危险……失败则魂飞魄散,污染爆发……”岩山的声音断断续续,“若你选择摧毁……直接砸碎魂器即可,我的残魂会随之湮灭,石碑污染会暂时减弱,但地脉之灵失去凭依可能失控……若选择净化……需要将我残魂引入你的识海,以你的本源之力洗涤……稍有不慎,你也会被污染……”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摧毁简单,但可能留下地脉隐患。净化危险,但若能成功,或许能真正解救这位上古战士的残魂,甚至获得一些关于上古之战的宝贵记忆和传承。
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选净化。”
“你……确定?”岩山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一丝希冀。
“确定。”我斩钉截铁。我有源心,有系统,有星火,有《九幽镇魂诀》,若连我都不能尝试净化,还有谁能救这些被困万古的英魂?
“好……好……谢谢……”岩山的声音充满感激,“放松识海……接纳我的残魂……记住……紧守本心……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迷失……”
我依言放松识海防御。一道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土黄色光晕从石锤中飘出,缓缓没入我的眉心。
瞬间,我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古老的梦境,或者说,记忆碎片。
我看到了无边绿洲,水草丰美,巨兽徜徉,古老的部族祭祀天地,战士们在烈日下打磨石锤,孩童在河边嬉戏……那是瀚海部族鼎盛时期的景象。
接着,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无数扭曲、贪婪的阴影如同蝗虫般涌出,它们吞噬生机,污染大地,部族战士奋起反抗,血染绿洲……那是“吞噬者”入侵。
画面一转,十二位最强大的战士,包括岩山,在部族大祭司的带领下,来到地脉核心。他们献祭自己的灵魂,与地脉之灵融合,化作镇灵碑,将吞噬者通道封印。悲壮而决绝。
但融合的过程出现了问题。地脉之灵本身也受到了吞噬者的污染,战士们的灵魂在融合中被扭曲,痛苦与怨恨滋生……绿洲开始沙漠化,部族衰落,最终被流沙埋葬。
而岩山的残魂,在漫长岁月中,目睹着自己被污染的另一半灵魂与地脉之灵化作怪物,不断释放怨恨,污染地脉,吸引沙蠕虫,制造了这片蠕虫沙谷……那种清醒地看着自己堕落、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几乎要让人疯狂。
无数的负面情绪——痛苦、悔恨、愤怒、疯狂——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意识。岩山残魂中携带的万古怨念,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心神失守。
但我紧守识海中央,源心散发出温润光辉,星火在神魂外围形成净化的屏障,《九幽镇魂诀》稳固魂体。那些负面情绪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虽然汹涌,却无法真正撼动我的根本。
“本源……洗涤!”我凝聚心神,调动源心之力,化作一道纯净的七色光流,缓缓冲刷着岩山那缕残魂。
滋滋……残魂中混杂的灰黑色污秽被一点点剥离、净化,化作青烟消散。岩山的残魂逐渐变得透明、纯净,那股沉重的悲伤依旧,但疯狂与怨恨已然消失。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对我而言,却仿佛过了很久。
当最后一丝污秽被净化,岩山那纯净的土黄色残魂悬浮在我识海中,散发着安宁、厚重的气息。
“谢谢……我终于……解脱了……”岩山的声音充满疲惫和释然,“作为报答……我将我对‘大地之力’的感悟,以及……其他十一块镇灵碑的大致方位信息……留给你……”
一股蕴含着古老大地韵律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记忆。同时,还有十一个模糊的方位坐标,分布在流沙海各处。
“小心……黑莲会……他们手中……至少已有三件魂器……他们在寻找‘统御之钥’……那是控制所有镇灵碑的终极钥匙……在……流沙海最深处……‘葬圣渊’……”
岩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时间……到了……石碑……就拜托你了……让我的另一半……也安息吧……”
残魂化作点点光粒,大部分消散,只有最精纯的一缕土黄光芒融入我的源心。源心似乎壮大了一丝,对土属性、大地规则的亲和力明显提升。
我睁开眼,现实中只过去了几息。手中的岩山之锤,那颗黄色宝石已彻底暗淡,裂痕遍布,仿佛随时会碎掉。而面前那座石碑,失去了魂器的共鸣和岩山残魂的牵扯,灰暗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其中那混乱的意志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我的“本源镇封”效果在快速减弱。
“前辈!矿石采够了!虫子下来了!”上方传来石磊焦急的大喊。只见空洞顶部岩壁的孔洞中,无数沙蠕虫正如潮水般涌入,密密麻麻,嘶鸣声震耳欲聋!
“走!”我当机立断,将岩山之锤收入储物戒指(此锤已废,但或许还有研究价值),纵身跃向上方岩壁。
阿古达、石磊、贺天等人早已准备好,见我上来,立刻沿着来时的通道狂奔。身后,沙蠕虫的洪流紧追不舍,嘶鸣声和岩石被碾碎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我们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在通道中穿梭。阿古达不断洒出“虫厌粉”,但面对如此规模的虫潮,效果微乎其微。石磊则不时向后施展土墙术,延缓虫潮,但土墙往往坚持不了两息就被冲破。
“快到出口了!”贺天指着前方隐约的光亮喊道。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不到二十丈的一个岔路口,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黑芒,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岔路射出,直取跑在最后的贺天一名手下!那手下反应不及,被黑芒洞穿胸口,惨叫一声倒地,伤口处迅速变黑腐烂。
“什么人?!”石磊怒吼,转身戒备。
岔路阴影中,缓缓走出五道身影。为首一人,身穿黑袍,脸上戴着惨白色的无面面具,气息阴冷如毒蛇,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他身后四人,也都戴着面具,修为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
“黑莲会……你们果然在这里!”贺天又惊又怒。
“桀桀……本来只是循着魂器波动来看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为首的无面人声音嘶哑难听,“岩山之锤的气息消失了……是被你拿走了吧?交出魂器,留你们全尸。”
他们果然在寻找魂器!而且似乎一直在附近!
前有堵截,后有虫潮,形势危急!
“你们带矿石先走!”我对石磊和贺天喝道,“我断后!”
“前辈!”石磊不肯。
“快走!这是命令!”我厉声道,同时转身,面对那五名黑莲会金丹和后方汹涌而来的虫潮,眼中寒光暴涨。
化神巅峰的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
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整个通道!那五名黑莲会金丹脸色骤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身形被压得几乎无法动弹!后方汹涌的虫潮也猛然一滞,无数沙蠕虫发出恐惧的嘶鸣,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后面的虫群推挤着,乱成一团。
“化……化神……”无面人声音发颤,面具下的眼睛充满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然是化神期的老怪物!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星火……雷狱……归寂。”
炽白的星火、紫色的雷霆、无形的虚无之力,三种力量在我掌心上方交汇、压缩,形成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三色光球。
轻轻一推。
光球无声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一部分射向五名黑莲会金丹,一部分射向后方的虫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湮灭。
光球所过之处,无论是黑莲会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肉身、法宝,还是沙蠕虫坚硬的外壳、粘稠的躯体,亦或是通道的岩壁,都在接触光球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证据。
通道瞬间被清空了一大段。五名金丹,连同后方数十丈内的虫潮,灰飞烟灭。
剩余的黑莲会修士和沙蠕虫,全都吓破了胆,疯狂逃窜。
我收回手,气息重新收敛。转身,看到石磊、贺天等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出口附近,看向我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走吧。”我平静道,“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迅速冲出地面,与上面接应的苏雨等人汇合。简单说明情况后,队伍立刻全速撤离蠕虫沙谷区域。
直到远离那片布满孔洞的沙地,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苏雨紧紧抓住我的手,手心冰凉,显然刚才在上面感应到确认我无恙。
楚云河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最终深深一揖:“前辈修为通天,云河……五体投地。”
阿古达则捧着装有地脉之精矿石的储物袋,老泪纵横:“先祖……岩山叔叔……终于可以安息了……多谢前辈成全……”
贺天和他的手下更是战战兢兢,态度越发恭敬谄媚。
我摆摆手,看向手中那份从岩山残魂中得到的大致方位地图,又望向流沙海更深、更黑暗的远方。
三件魂器……统御之钥……葬圣渊……
黑莲会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
而我们的征程,也才刚刚开始。
“回石家据点,休整,提炼地脉之精,修复黄泉碑。”我沉声道,“然后,我们要主动出击了。”
“下一站,找到剩下的镇灵碑,夺回魂器。”
“绝不能让黑莲会,拿到‘统御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