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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琉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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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楚云河拄着剑,脸色发白,刚才的激战虽短,却凶险万分,消耗巨大。

秦若兰抹去嘴角血迹,走了过来,看向我手中的暗金色碎片:“这就是它的力量核心?”

我点点头,仔细感应。碎片虽然布满裂痕,灵力波动微弱,但材质非凡,内部结构极其精密复杂,即便历经污染和战斗,依然残留着一丝中正平和的“工巧”道韵,与周围环境的混乱格格不入。这确实应该是天工坊鼎盛时期某件重宝的核心部件。

“可惜破损太严重,且被深度污染,难以修复利用了。”莫衍惋惜道。

“它的价值不在本身,”我将碎片收起,“它指明了方向。这碎片原本的能量属性,与‘净世琉璃火’所需的‘纯净’、‘秩序’核心要求有相通之处。凌虚子阁主选择在天工坊旧址之下炼制‘净世琉璃火’,绝非偶然。此地恐怕积累了当年天机阁最精粹的‘工巧’、‘创造’规则底蕴,而这些底蕴,或许能被转化为‘净化’与‘重塑’的力量基础。”

我们稍作调息,服下丹药,恢复些许灵力。然后,柳轻眉再次举起“澄心境”,映照向仓库深处那个通道入口。

镜光显示,通道内并无其他守卫,只有一些散落的机关残骸和早已失效的陷阱。通道向下延伸,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

我们小心翼翼地进入通道。通道倾斜向下,两侧墙壁是坚固的合金,刻满了防爆、加固的阵纹,虽然许多已经黯淡破损,但仍能看出当年的规格极高。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味,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与“引魂灯”中火种同源的琉璃清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呈现在眼前。这空洞高逾百丈,方圆不下千丈,仿佛将整个天工坊区域的地下都掏空了。空洞的顶部和四壁,镶嵌着无数早已失去光泽的夜明珠和荧光石,勾勒出浩瀚星空的图案,虽已黯淡,仍可想象当年辉煌。

而空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倒置山峰般的复杂结构。那是由无数金属平台、管道、能量导管、符文阵列、巨大的熔炉、冷凝装置……等等难以尽述的设施,层层叠叠、精密无比地组合而成的超巨型复合工坊!这就是当年炼制“净世琉璃火”的场所——或者说,是尝试炼制的场所。

此刻,这宏伟的工坊早已停止运转,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般的暗红色污染菌丝。许多装置扭曲变形,管道断裂,熔炉冰冷。整个工坊弥漫着一种悲壮的废弃感和被侵蚀的破败。

但,在工坊最底层,一个被层层保护阵列围拢的核心区域,“澄心境”的镜光映照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一尊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半透明、内含流光的乳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鼎炉。鼎炉造型古朴,三足两耳,表面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以及无数细密的净化符文。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层层阻碍,我们依然能感觉到那鼎炉散发出的、纯净而浩大的“秩序”与“净化”道韵。

在鼎炉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静静燃烧着的琉璃七彩火焰!火焰光芒柔和,却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与混乱,正是“净世琉璃火”!只不过,这团火焰似乎并不完整,光芒有些内敛,且被一层极其黯淡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透明光罩笼罩着,仿佛处于一种深度的封印或休眠状态。

而在鼎炉的周围,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玉简、图纸、以及一些炼制失败或未完成的材料残骸。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上,以及核心区域外围,倒伏着数十具身披天机阁服饰的修士遗骸!这些遗骸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却并未完全腐朽,反而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盘坐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有的手持法器,指向鼎炉;更有几具围在鼎炉旁,似乎正在做最后的调整或封印。

他们全都面向鼎炉,脸上凝固着决绝、希冀、以及一丝未能成功的遗憾。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殉道般的平静。

“他们……就是当年追随凌虚子阁主,在此炼制‘净世琉璃火’的天机阁前辈……”苏雨声音哽咽,朝着那些遗骸,郑重地躬身行礼。众人也无不肃然,纷纷行礼。

我们沿着工坊边缘的环形阶梯,小心地向下,朝着核心区域靠近。沿途所见,越发触目惊心。许多关键设施都有被暴力破坏或规则扭曲的痕迹,显然当年这里不仅经历了艰苦的炼制,更可能遭遇了来自污染源的攻击或干扰。

终于,我们来到了核心区域边缘。那层透明的符文光罩依然存在,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防护力量,将核心区域与外围的破败和污染隔开。光罩上流转的符文,与“澄心境”背面的纹路有几分神似。

柳轻眉尝试用“澄心境”映照光罩。镜光与光罩接触,并未引发排斥,反而让光罩微微一亮,上面浮现出更多的符文虚影,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充满欣慰的声音,直接在光罩内外所有人心中响起:

“后来者……你们终于来了……带着‘澄心’与‘引魂’……”

是凌虚子阁主留下的又一道神念!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那声音继续道,语速加快,“‘净世琉璃火’……吾等竭尽心力,终未能完全炼成。火种已具,然缺乏最关键的‘世界规则本源’为引,无法真正达到‘净世’层级,仅能净化区域性的深度污染,且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外敌……来自上界……其目的非仅毁灭,乃重塑此界规则,使其沦为彼等试验场与牧场……万象仪已被污染,成为其规则侵蚀之枢纽……”

“吾等以身为祭,结合天工坊积蓄之‘创造’本源与未成之琉璃火,布下‘净世封绝阵’,暂将天机城核心污染封于此地,延缓其扩散……然此阵如无根之萍,终将溃散……”

“后来者,若尔等实力足够,可凭‘澄心境’与‘引魂灯’为钥,暂时引动此处封存之琉璃火核心,或能短暂压制、净化被污染之万象仪,争取一线关闭或摧毁之机……然万象仪深处,必有上界意志或强大衍生物守卫,凶险异常……”

“若力有不逮……切记,携火种离去!此火种乃吾界希望所系……寻‘世界规则本源’融入,方可真正成就‘净世琉璃火’,涤荡乾坤!”

“吾等残念将尽,唯愿后世……薪火相传,不绝吾道!玄幽界……永不为奴!”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那透明的符文光罩光芒闪烁几下,然后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将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核心区域,彻底展现在我们面前。

同时,那尊乳白色鼎炉上悬浮的琉璃七彩火焰,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与柳轻眉手中的“澄心境”以及我怀中的“引魂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我们沉默地走进核心区域,避开地上那些前辈的遗骸,来到鼎炉前。鼎炉旁的地面上,放着一枚颜色最深、灵气最足的玉简。

我拾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详细记载了“净世琉璃火”的炼制理念、失败原因分析、以及如何以“澄心境”和“引魂灯”为引,暂时调动此处封存的琉璃火核心力量的方法。同时,也简略描绘了天机城核心区——天机阁主殿及万象仪所在区域的概况,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安全路径和危险点,但特别警告,这些信息是三百年前的,如今必定已发生剧变,仅供参考。

玉简最后,是一份参与此次炼制计划的名单,密密麻麻,不下百人。为首者,正是凌虚子。名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吾等以身封绝,魂融此阵,阵在人在,阵毁魂消。后来者若启阵动火,吾等残魂将燃尽最后余晖,助尔等一臂之力。勿悲,勿念,前行即可。”

拿着玉简,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前辈的无限敬意,有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也有对前路未卜的凝重。

“盟主,”秦若兰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她看着那团琉璃火焰,眼神坚定,“我们如何抉择?是按凌虚子前辈所言,尝试调动此火,前往万象仪一搏?还是……带走火种,从长计议?”

所有人都看向我。这是关乎生死,甚至关乎玄幽界未来走向的重大抉择。

我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那静静燃烧的琉璃火,扫过鼎炉旁那些凝固的遗骸,扫过同伴们或坚定、或紧张、或决然的面容。

源心在丹田内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仿佛在回应着我的信念。

“前辈们舍生取义,封绝于此,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留下了火种和希望。”我的声音在地下空洞中清晰回荡,“若我们此时退缩,携火种离去,固然稳妥。但万象仪污染持续扩散,上界侵蚀不断加深,玄幽界众生沉沦加速。待我们找到那虚无缥缈的‘世界规则本源’再来,恐怕早已物是人非,甚至再无机会。”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况且,我们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探查并尝试解决天机城之患。如今已到核心门前,手握前辈留下的钥匙,岂能空手而回?”

“万象仪必须处理!即便不能完全净化或关闭,也要尽可能重创它,延缓规则瘟疫扩散,为外界争取更多反应时间,也为将来真正炼成‘净世琉璃火’创造条件!”

“我决定,按凌虚子前辈留下的方法,引动此处琉璃火核心之力,前往万象仪所在的天机阁主殿!”

我看向秦若兰、苏雨、莫衍、楚云河、柳轻眉:“此行凶险,九死一生。若有谁不愿涉险,可携‘澄心境’与部分火种信息先行退出天机城,将情报送回联盟。”

秦若兰冷哼一声,长刀归鞘,站到我身侧:“净煞一脉,从未惧过污秽邪祟。我陪你。”

苏雨三人相视一眼,齐声道:“盟主于我们有再造之恩,青云剑宗(星辉谷)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愿随盟主前往!”

莫衍挠了挠头,苦笑道:“老头子我阵法还没研究透呢,这么刺激的地方,不去见识见识,死了都不甘心。同去,同去!”

柳轻眉握紧“澄心境”,用力点头,眼神再无迷茫。

我心中暖流涌动,重重点头:“好!那我们便一同,去会一会那被污染的万象仪,还有它背后的上界黑手!”

“现在,我们先在此地休整调息,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按照玉简之法,引动琉璃火核心,获取‘净世琉璃火’的临时加持!”

“一个时辰后,出发,目标——天机阁主殿,万象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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