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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星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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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群岛西北八百里。

这片海域,已完全被“海市”虚妄之潮的边缘所笼罩。七彩的迷雾不再是远处朦胧的背景,而是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粘稠实质,在身周缓缓翻滚涌动。迷雾中,无数破碎的幻象生灭不定:上一刻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下一刻就变成哀嚎遍野的战场;时而传来仙乐阵阵,时而响起鬼哭狼嚎。虚实交错,光影迷离,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陷入疯狂。

我、莫衍、符老三人,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三粒微尘,悬浮在这片诡谲的海水之中。我们依靠莫衍特制的“定虚罗盘”和符老不断抛出的“破幻灵符”,艰难地辨识着方向,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幻象侵蚀。

“盟主,就是这片区域了。”莫衍传音道,声音在迷雾中显得有些失真,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发出细微的蜂鸣,指向下方幽深的海床,“根据听雨楼观测者的记录和我的推算,‘星空倒影’出现的中心点,大约在海面下三百丈处的一处海沟附近。但此刻虚妄之潮浓度太高,神识受阻严重,肉眼和普通探测法术都难以看清。”

我点点头,掌心托着那截断裂的骨笛。自从进入这片海域,骨笛表面那个“星璇”印记就一直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淡银色星光,与周围变幻莫测的七彩迷雾形成了鲜明对比。它像是一个沉默的向导,越是靠近目标区域,那星光便越是凝实。

“跟着骨笛的感应走。”我沉声道,同时将一丝融合了“坐标”真意的星辰之力注入骨笛。嗡……骨笛轻轻一震,那“星璇”印记光芒稍亮,投射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笔直向下的银色光丝,穿透重重迷雾,指向深不见底的海渊。

我们不再犹豫,顺着光丝的指引,缓缓下潜。

海下的世界,比海面更加光怪陆离。虚妄之潮的污染渗透进了海水,使得海水本身都带上了诡异的色彩和质感,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热滚烫,时而粘稠如胶。一些海洋生物发生了恐怖的畸变,长着多只眼睛的怪鱼、如同融化蜡烛般的水母、以及完全由阴影构成的未知生物,在迷雾中穿梭游弋,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我们尽量避开它们,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下潜了约两百丈,周围的光线已经极其昏暗,唯有骨笛的银光和符老祭起的一盏“青玉琉璃灯”提供着照明。压力巨大,冰冷的海水仿佛要将人冻结、碾碎。更麻烦的是,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限,只能探测周身数丈范围。

忽然,骨笛投射的银色光丝猛地一颤,方向发生了细微的偏转,指向左下方一处更加幽深的、仿佛张开巨口的黑暗海沟。

“有变化!”莫衍低呼,罗盘指针也开始疯狂旋转。

我们小心地靠近那处海沟边缘。借由琉璃灯的光芒,可以看到海沟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珊瑚又似真菌的暗紫色增生组织,这些组织还在微微蠕动,表面不时闪过诡异的符文光影。而在海沟深处,隐约有某种规律性的、极其低沉的嗡鸣传来,与骨笛的微光震动似乎存在着某种共鸣。

“这里……空间结构异常扭曲!”符老脸色凝重,手中不断掐算,“海沟内部,可能存在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褶皱,或者……一个被隐藏的‘节点’。”

我凝神感应,源心中的星辰本源碎片也传来异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我低头看向骨笛,只见那“星璇”印记此刻已明亮如星,周围的古老纹路也次第亮起,虽然到了断裂处依旧戛然而止,但整体的光芒已足以将我们三人周围数尺照得一片银白。

“下去看看,小心。”我当先朝着海沟深处潜去。

越往下,那低沉的嗡鸣声便越是清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械或阵法在缓缓运转。岩壁上的暗紫色增生组织也越发密集,甚至开始主动延伸出一些触须般的结构,试图缠绕我们,但一接触到骨笛散发的银光,便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缩回、枯萎。

下潜了约莫百丈,海沟底部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里并非想象中堆积淤泥的沟底,而是一片平坦的、由某种非金非玉的暗银色材质铺就的圆形平台!平台直径约三十丈,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玄奥的纹路,这些纹路与骨笛上的“界空神纹”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宏大、精密,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平台的巨大阵图!

阵图的中心,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赫然与完整的骨笛轮廓完全吻合!只是此刻,那凹槽内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残留的、微弱的星辰之力波动。

而在平台的上方,海沟的穹顶处,并非岩石,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深邃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星光点点,仿佛连接着遥远的星空。但此刻,这漩涡被一层厚厚的、不断翻涌的七彩迷雾所笼罩、阻塞,星光黯淡,几乎不可见。

“这……这是一个上古的‘星辰传送阵’或者‘星空接引台’!”莫衍激动得声音发颤,他快速记录着平台上的阵图纹路,“而且等级极高!这凹槽,就是放置‘星钥’——也就是这骨笛的地方!骨笛完整时,插入凹槽,启动阵法,应该能接引上方星空漩涡中的星辰之力,甚至可能打开一条通道!”

“钓鳌客前辈说骨笛是‘钥匙’,果然如此!”符老也兴奋道,“这里可能就是‘嫁接伤口’形成时,玄幽界天道规则排斥残留的‘疤痕’之一,也是上古留下的、可能对抗‘界疮’的设施!只是骨笛断裂,阵法无法启动,上方的星空漩涡也被虚妄之潮污染阻塞了!”

我走到平台中心,看着那与骨笛严丝合缝的凹槽,心中恍然。钓鳌客拼死送出的,不仅是信息,更是修复和启动这个可能关乎全局的上古设施的“钥匙”!只是钥匙断了,需要修复。

“能修复吗?”我看向莫衍和符老。

两人仔细检查了骨笛断裂处和凹槽周围的阵纹,半晌后,莫衍苦笑摇头:“难,太难了。这骨笛材质非比寻常,断裂处规则破碎,强行粘合毫无意义。想要修复,必须找到与它同源同质的材料,并以极高明的炼器手法,重铸其内部断裂的‘规则脉络’。这等材料和手法,恐怕早已失传。”

符老补充:“而且,即便修复了骨笛,上方的星空漩涡被虚妄之潮严重污染堵塞,阵法能否正常启动,接引来的星辰之力是否纯净,都是未知数。强行启动,说不定反而会引来更糟糕的变化。”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道天堑。

就在我们沉吟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平台周围的暗紫色增生组织,仿佛被我们长时间的停留和骨笛的光芒刺激到了极限,突然疯狂地蠕动起来!海沟岩壁剧烈震颤,无数粗大的、布满吸盘和眼球的暗紫色触须,如同万蛇出洞,从四面八方朝着平台上的我们猛扑过来!同时,平台本身刻画的阵图纹路,也骤然亮起猩红色的不祥光芒,一股强烈的排斥和敌意从阵法深处涌出!

“不好!这阵法……已经被污染侵蚀了!它在排斥我们,并且引动了周围被污染的‘界疮’组织攻击!”莫衍惊叫。

话音未落,那些暗紫色触须已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条触须都散发着元婴级别的污秽气息,更携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无数的眼球中投射出疯狂、痛苦、诱惑的意念,试图瓦解我们的心防。

“结阵防御!”我厉喝一声,秩序领域瞬间展开,琉璃星辉将我们三人笼罩。同时,我挥掌拍出,蕴含秩序之力的掌风将最先袭来的几条触须震得粉碎,污血四溅。

莫衍和符老也迅速动作。莫衍抛出数面阵旗,在我们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三元护灵阵”,抵挡触须的物理冲击和精神侵蚀。符老则挥洒出大把“破邪金符”,化作一道道金色雷霆,劈向那些猩红的阵图纹路,试图干扰阵法的敌意运转。

然而,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无穷无尽。暗紫色触须被打碎一批,立刻有更多从岩壁中涌出。平台阵图的猩红光芒也越来越盛,开始主动吸收周围虚妄之潮的力量,凝聚出一道道赤红色的闪电,朝着我们劈落!更麻烦的是,那低沉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直接攻击神魂,让我们头痛欲裂,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不能久留!必须冲出去!”符老嘴角溢血,他的符箓消耗极快,阵法也摇摇欲坠。

我目光扫过平台中心的凹槽,又看向上方被七彩迷雾阻塞的星空漩涡,心念电转。骨笛是钥匙,但已断裂;阵法是希望,但已被污染。难道真的毫无办法?

就在我们且战且退,准备强行冲出重围时,我手中的骨笛,突然再次产生了变化!

或许是被周围激烈的能量碰撞和阵法的猩红光芒刺激,也或许是我注入的星辰之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骨笛断裂处,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纹路,竟也亮起了微光!虽然光芒断断续续,不成体系,但隐约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银色的“丝线”,试图从断裂的两端延伸出来,想要重新连接!

与此同时,我源心深处的星辰本源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我的手臂,疯狂灌入骨笛之中!

“啊!”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几乎要撑裂我的经脉!骨笛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的裂纹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盟主!”莫衍和符老大惊。

但就在这时,异象再现!

上方那被七彩迷雾阻塞的星空漩涡,仿佛感应到了下方骨笛和星辰之力的异常爆发,竟然也剧烈地波动起来!漩涡中心,那些被掩盖的星光,骤然穿透了厚厚的迷雾,投射下数道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银色光柱,正好照射在平台中心的凹槽周围!

猩红的阵法纹路被这纯净的星光一照,如同热汤泼雪,发出“嗤嗤”的响声,光芒迅速黯淡,敌意大减!那些疯狂的暗紫色触须,也对星光表现出本能的畏惧,攻势为之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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