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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前因后果,我对中央那残魂虚影的敬意更浓。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上古先贤。
我手握石板残片,站起身,朝着黑色断剑和残魂,深深一躬。
“晚辈林凡,无意间得前辈遗泽(石板残片),今日误入此地,方知前辈壮烈。前辈镇守之意,晚辈感佩。如今蚀星之仆卷土重来,蚀界之门将开,晚辈得星钥认主,正为阻止此劫而奔走。前辈若有未尽之念,或可告知晚辈,晚辈必尽力完成。”
我语气诚恳,将自身部分关于蚀星之乱、星钥使命的信息,连同对这位“镇岳剑修”的敬意,一同传递过去。
这一次,中央的残魂虚影,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他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丝,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两道浑浊却依旧锐利如剑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我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探查与审视。
紧接着,一个虚弱、干涩、仿佛锈铁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我神魂中响起,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钥……气息……镇岳……石板……你……是谁?”
“晚辈林凡。”我恭敬回答。
“林凡……好……你既能……来到此地……唤醒吾……一丝……残念……又持……镇岳剑痕……便是……缘分……”残魂的声音越来越连贯,虽然依旧虚弱,“吾名……岳擎……上古……天罡星卫……镇岳星痕……执掌者……”
岳擎!镇岳星痕执掌者!三十六天罡星卫之一!
我心中巨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的,竟然是一位上古天罡星卫的残魂!而且,是“镇岳星痕”的执掌者!我拥有的六道星痕中,正有一道是“镇岳痕”!难怪会有如此强烈的共鸣!
“原来是岳擎前辈!晚辈有幸,已得镇岳星痕认主!”我立刻激发紫府中的镇岳痕,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如山岳的光芒自我身上升起,虽然因为星钥沉眠而威力不显,但其纯粹的本源气息却做不了假。
“镇岳痕……果然……”岳擎残魂的目光落在镇岳痕的光芒上,似乎多了几分柔和与欣慰,“它选择了你……很好……看来……吾等……等待……没有白费……”
“前辈,您方才说‘镇压于此’,此地镇压的蚀怪,可还安分?晚辈该如何助您?”我急切问道。
岳擎残魂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凝重:“当年……吾以身为祭……发动‘九岳镇魔剑阵’……将三百蚀卒……及一名……蚀将分身……镇压于此……岁月流逝……剑阵之力……日渐消磨……蚀力……却会……缓慢渗透……侵蚀剑阵……更会……吸引……星殒之海中……游荡的……诡异……”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能来……或许是……天意……剑阵核心……即吾身下……镇岳剑(黑色断剑)……其内部……封禁核心……已出现……一丝裂痕……需以……精纯的……镇岳剑意……或同源星痕之力……重新加固……否则……百年之内……封禁必破……被镇压的……蚀将分身……一旦脱困……虽实力大损……也非……你能应对……且会……引来……‘黯辰’关注……”
加固封禁?需要精纯的镇岳剑意或同源星痕之力?
镇岳剑意我肯定没有,那是岳擎前辈的独门剑道。但同源星痕之力……我有镇岳痕!虽然星钥沉眠,我无法完全发挥其力量,但仅仅是激发其本源气息,配合一定的灵力引导,或许能起到加固作用?
“晚辈愿尽力一试!”我没有犹豫。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帮忙。于公,绝不能让被镇压的蚀将分身脱困,那会带来巨大灾难,也可能暴露我的行踪。于私,岳擎前辈是上古英烈,镇守至今,于我有传承之缘(石板残片、镇岳痕),我岂能坐视?
“好……有胆识……”岳擎残魂道,“你且……上前……以手……触镇岳剑身……将镇岳痕之力……缓缓注入……剑身内部……那处……裂痕所在……吾会……引导你……并催动残存剑阵……配合……”
“是!”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中央的黑色断剑。越是靠近,那股沉重如山的剑意就越发清晰,压得我呼吸都有些困难。好在我身具镇岳痕,同源气息让我受到的排斥大大减轻。
走到断剑前,我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粗糙的剑身之上。
刹那间,一股浩瀚、苍茫、悲壮的意念顺着掌心涌入!那是镇岳剑承载了数千年的镇压意志,是岳擎前辈毕生的剑道感悟,也是被镇压的蚀怪们疯狂冲击、腐蚀留下的怨念与混乱!
我闷哼一声,稳住心神,立刻调动紫府中的镇岳痕。土黄色的光芒自我掌心亮起,顺着剑身,缓缓向内渗透。
“凝神……内视……剑身内部……”岳擎残魂的声音在耳边指引。
我集中全部神识,顺着镇岳痕之力,感知剑身内部。果然,在剑身核心处,有一道细若发丝、却散发着不详灰气的裂痕!裂痕周围,布满了金色的封印符文,但许多符文已经黯淡,甚至出现了残缺。灰气正从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出,侵蚀着周围的剑质和封印。
“就是那里……将镇岳痕之力……注入裂痕……修补符文……驱散蚀气……”岳擎残魂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立刻照做。将镇岳痕的本源之力,化作最精纯厚重的土黄色能量流,小心翼翼地向那道裂痕汇聚。同时,我以自身灵力为引,尝试勾勒、补全那些黯淡残缺的封印符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巨大的工作。我必须精准控制力量,既要修补裂痕和符文,又不能破坏剑身本身的结构,还要时刻抵抗裂痕中逸散出的蚀气对心神的侵蚀。
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后背。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镇岳痕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但效果是显着的。在我的努力和岳擎残魂的引导下,那道细微的裂痕,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弥合。周围的封印符文,也逐渐亮起,重新变得完整。逸散的灰气被镇岳痕之力逼退、净化。
就在修补工作进行到最关键、我的灵力即将枯竭之时,异变再生!
那道裂痕深处,被镇压的蚀将分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怨毒、混乱意志!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剑身内部炸响!一股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蚀气,如同毒龙般从即将弥合的裂痕中狂涌而出,不仅冲击着修补的力量,更顺着我的手臂,朝着我的身体和紫府疯狂侵蚀而来!
“小心!”岳擎残魂厉喝,同时全力催动周围剑阵,道道剑光斩向那股蚀气。
但我距离太近,首当其冲!灰黑蚀气瞬间冲破了我体表的灵力防护,钻入经脉,直冲紫府!阴冷、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让我如坠冰窟,神魂都仿佛要冻结、扭曲!
“糟糕!”我心中大骇,立刻调动木德痕的生机之力抵御,同时试图以星辰之力和藏锋剑意驱散。但蚀气太强太猛,我本身状态又差,竟然有些抵挡不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沉寂的紫府中,那枚如同顽石的星钥,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更像是……受到某种刺激的本能反应。
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白光芒,从星钥表面一闪而逝。
紧接着,所有侵入我体内的灰黑蚀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速度之快,远超木德痕和星辰之力的效果!
是星钥!即便在深度沉眠中,它依旧保留着最本能的、对“蚀”力的净化克制能力!虽然只是被动触发的一丝微光,却在这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命!
趁此机会,我大吼一声,榨干最后一丝灵力,将镇岳痕剩余的力量,连同那一丝星钥被动净化后残留的秩序波动,狠狠灌入剑身裂痕!
轰!
剑身剧震!裂痕彻底弥合!所有封印符文光芒大放,形成一层坚固的金色光膜,将内部的一切彻底封死!
那股狂暴的蚀气瞬间被切断,残留的部分也被迅速净化。
“成功了!”岳擎残魂的声音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与欣慰。
我则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瘫倒在地。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刺痛,神魂更是疲惫欲死。但看着那恢复完整的镇岳剑封印,感受着周围剑阵重新稳定下来的气息,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林凡……多谢……”岳擎残魂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你不仅……加固了封印……更证明……星钥的选择……没错……你体内……有对抗……蚀的……真正潜力……”
“前辈过誉,晚辈只是尽了本分。”我喘着气,勉强站直身体。
“此地……暂时安全了……你可在此……安心疗伤……”岳擎残魂道,“作为回报……吾将……镇岳剑道……的……部分感悟……以及……关于……其他星痕……可能的线索……告知于你……”
我精神一振,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岳擎残魂开始缓缓诉说。关于镇岳剑意“重、拙、大”,以力破巧,以势压人的精髓;关于当年三十六天罡星卫各自的特点与星痕属性;以及他记忆中,几位关系密切的同袍最后可能陨落或留下传承的大致方位……虽然年代久远,信息模糊,但对我寻找其他星痕,无疑是宝贵的指引。
就在我凝神聆听,准备找地方打坐恢复时,怀中那枚青玉小剑,突然前所未有地、剧烈地发烫起来!并且,开始持续不断地、有规律地闪烁起微弱的青光!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清晰的、连续的信号!仿佛在传递某种紧急的、特定的信息!
楚云河!他终于能稳定地联系我了?!他那边发生了什么?是找到了进入星殒之海的方法?还是……遇到了巨大的危险,在向我求救?
我心中猛地一紧,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剑骸古路的宁静,似乎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