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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万焰山脉已有七日。
玄冰飞梭在云层之上平稳地向东飞行。窗外不再是焦灼的赤红与硫磺气息,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增多的葱郁山林与蜿蜒水泽。空气湿润,灵气中混杂的“诡气”似乎也换了一种特质,少了几分灼热暴戾,多了几分阴柔黏腻,如同潜藏在潮湿阴影中的毒蛇。
飞梭舱内,我们几人各自调息,消化着万焰山脉一战的收获与疲惫。
我的伤势在炼化那颗净化晶石(蚀界锚点精华)后,已基本痊愈。更重要的是,紫府中的星钥,在吸收了部分转化后的秩序能量后,已然彻底苏醒!虽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那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终于回归。星钥表面裂纹尽复,通体流转着温润而威严的银白光泽,核心处那点代表着“太初锋铓”本源的银白光点也稳定存在,只是依旧黯淡,显然需要更多能量或契机才能真正激活其“斩星”之能。
八道星痕环绕星钥盘旋,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尤其是炎阳痕,经过地火本源与净化之力的双重淬炼,已然成为八痕中最璀璨耀眼的一道,对我火属法术的增幅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其余星痕也各有精进,彼此间的共鸣更加紧密和谐。
楚云河、苏月薇等人的消耗也基本恢复。楚云河的青莲剑意经过连番恶战的磨砺,越发精纯凝练,隐隐有突破至化神后期的迹象。苏月薇的冰魄玄鉴镜面裂痕已完全修复,冰寒灵力更加收放自如。衍尘道长、铁羽真人、厉寒亦是气息沉凝,各有精进。
墨晴则坐在舷窗边,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膝上的焦尾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海出神。她身上的伤势也已无碍,气息稳定在元婴中期。经历焚炎谷生死劫难,又亲眼见证了上古英魂的悲壮牺牲,这个曾经活泼跳脱的姑娘,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与坚毅。焦尾琴在她手中,偶尔会自发流转一丝温润玉光,与她自身的气息隐隐交融。
“墨晴姑娘,可是在回想焚炎谷之事?”我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墨晴回过神,看向我,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些。但更多是在想这焦尾琴,还有……师尊。”她顿了顿,“林凡,你说我师尊当年得到此琴,并赠予我,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他老人家云游四方,行踪不定,自我入门后,指点我数年便飘然而去,再未归来。如今想来,他赠琴时说的‘此琴与你有缘,好生珍惜,将来或有大用’……恐怕并非随口之言。”
“你师尊定然是一位世外高人。”我赞同道,“焦尾琴牵扯上古秘辛,他能得到并看出你与它的缘分,修为眼界必然不凡。或许,他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蚀星之祸,甚至……可能与星痕传承有关。”
墨晴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
“只是猜测。”我摆摆手,“但无论如何,你现在带着焦尾琴与我们同行,或许正是某种天意。琴中或许还隐藏着更多秘密,等待你去发掘。”
正交谈间,操控飞梭的衍尘道长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皱。
“道长,有何发现?”楚云河问道。
“前方灵气波动有异。”衍尘道长指着前方地平线尽头,一片被淡淡灰紫色雾气笼罩的广阔区域,“按舆图所示,那里应是‘幽澜雷泽’,一片水网密布、常年雷雨交加的沼泽险地。但老道感应到,雷泽上空的雷灵气异常活跃且……混乱,其中夹杂的诡气浓度也远超寻常,更隐隐有股血腥与怨念交织的气息传来。”
“幽澜雷泽?”铁羽真人肩膀上的金翎雷鹰不安地扇动了一下翅膀,铁羽真人沉声道,“我御兽宗曾有记载,雷泽深处栖息着一些罕见的雷属性妖兽,也有些隐修散居于外围岛屿。但近年来,关于雷泽的诡异传闻确实多了起来,说是泽中出现了会模仿人声呼救的‘鬼雷藤’,还有能在雷暴中隐形的‘影遁鳄’,已有不少冒险者失踪。”
“雷、水之象……”我心中一动,“道长之前推演,下一道星痕线索指向东方,与‘雷’、‘水’相关,莫非就是这幽澜雷泽?”
“极有可能。”衍尘道长颔首,手指掐算,“卦象虽模糊,但雷泽方向确实传来微弱的、与星痕同源的秩序波动,只是这波动被浓郁的诡气和混乱雷灵严重干扰。而且……老道方才以天机术略作探查,发现雷泽深处,似乎有一处上古遗迹或阵法的气息被激活了,正是这异常波动的源头之一。”
“既是星痕线索所在,又有诡异为祸,我们便不能坐视。”我做出决定,“飞梭降低高度,我们进入雷泽外围查探一番。”
衍尘道长操控飞梭,缓缓降低高度,穿透云层。下方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灰绿色水草和茂密林木覆盖的沼泽地带。大大小小的水泊星罗棋布,水色浑浊,冒着气泡。天空阴沉,低垂的乌云中,不时有苍白的电蛇窜过,传来沉闷的雷声。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腐殖质和一丝……焦糊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飞梭在雷泽边缘一处相对干燥的土丘上降落。我们走出飞梭,立刻感受到环境的不同。脚下泥土松软潮湿,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几乎听不见,只有远处隐约的雷鸣和风吹过水草的沙沙声。
“好重的阴气与……雷煞。”苏月薇微微蹙眉,冰魄玄鉴自发悬浮,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冰蓝光晕,驱散着试图靠近的湿冷诡气。
楚云河长剑出鞘半寸,青莲剑意蓄势待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找到线索,或寻到本地修士了解情况。”
“铁羽道友,让你的雷鹰高空侦察,注意安全。”衍尘道长道。
铁羽真人点头,肩膀一振,金翎雷鹰长鸣一声,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小金点,在低空盘旋侦查。片刻后,雷鹰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啸,朝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有发现!跟我来!”铁羽真人招呼一声,率先朝着雷鹰飞走的方向掠去。我们紧随其后。
在泥泞的沼泽和茂密的林木间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打斗声和金铁交鸣之音,还夹杂着修士的怒喝与某种野兽的嘶吼。
我们加快速度,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水中央有一座不大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岛屿。此刻,岛屿上正爆发着一场激战!
交战双方,一方是五名身着统一蓝色劲装、胸口绣着闪电纹章的修士,三男两女,修为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不等。他们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战阵,手中法剑或引动雷光,或激起水浪,正在苦苦抵挡着围攻。
而围攻他们的,是数十只形态奇特的怪物!这些怪物大多像是放大了数倍、表皮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口喷电弧的巨鳄(影遁鳄?),它们在泥水中时隐时现,速度极快,利爪和尾巴带着雷光与巨力。还有十几条如同巨蟒般的、通体灰白、顶端长着酷似人脸的诡异藤蔓(鬼雷藤?),从水中或地下突然钻出,发出凄厉的、如同女子孩童哭泣般的“救命”声,同时藤蔓尖端会喷射出带有麻痹和蚀魂效果的灰绿色毒液或孢子!
更麻烦的是,在战场上空,低垂的乌云中,竟悬浮着三团不断翻滚、内部有电光闪烁的暗紫色雷云!这些雷云仿佛有生命般,不断劈下一道道歪歪扭扭、带着污秽气息的“蚀雷”,不仅攻击那些蓝衣修士,连那些怪物也不放过,只是怪物似乎对蚀雷有很高的抗性。
蓝衣修士的战阵在怪物和蚀雷的双重打击下,已是摇摇欲坠,人人带伤,护体灵光黯淡。
“是天雷宗的弟子!”铁羽真人低呼,“幽澜雷泽外围最大的宗门,擅长雷法。看来他们也遭了殃!”
“救人!”我毫不犹豫,身形率先冲出!
“巽风——疾!”巽风痕力量发动,我的速度瞬间飙升,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岛屿边缘,恰好挡在一头从水中暴起、扑向一名受伤女修的影遁鳄面前!
“镇岳——崩山!”我并指如锤,一记简朴却凝聚了镇岳痕厚重之力的拳印,狠狠砸在影遁鳄布满鳞片的头颅上!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裂声!那影遁鳄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头颅便被砸得凹陷下去,整个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进水中,溅起巨大水花,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这雷霆一击,瞬间震慑了战场!无论是怪物还是天雷宗弟子,都愕然地看向我。
“诸位道友莫慌,我等前来助阵!”楚云河的声音响起,他与苏月薇、衍尘道长等人也已赶到。青莲剑域与玄冰结界同时展开,清冽剑气与冰寒之力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岛屿,那些鬼哭藤的凄厉叫声为之一滞,影遁鳄的动作也明显迟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