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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定策远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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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回廊祭坛的战斗余波终于彻底平息。

风雪重新覆盖了峡谷,将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和血迹渐渐掩埋,只留下冰层下隐约的焦黑与破碎。祭坛周围,十二根冰柱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只是表面多了些细微的裂痕,铭刻的符文也黯淡了许多。中央那扇曾带来无尽压迫感的“本源之门”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抚平的空洞。

然而,寂静之下,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沉重。

璇玑师叔在几名弟子的搀扶下,艰难地指挥着幸存的同门清理战场,收敛牺牲者的遗骸。那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面孔,此刻永远凝固在冰雪之中,许多人甚至尸骨不全。低低的啜泣声在风雪中时隐时现,即便修道数百载,面对同门惨死,心中之痛亦难以抑制。

冰魄仙子靠在我肩上,脸色苍白如雪,身体因为脱力和伤势微微颤抖,但她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扫过祭坛,扫过每一个幸存的门人。作为一宗之主,她不能倒下,更不能显露出丝毫软弱。

“璇玑师叔。”她挣脱我的搀扶,站直身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伤亡几何?宗门大阵情况如何?”

璇玑师叔老眼含泪,颤声回禀:“回宗主,随我前来守卫祭坛的内门精英弟子一百二十三人,战死八十七人,重伤二十六人,余者皆带轻伤。长老战死四人,重伤三人。宗门那边……传讯依旧中断,但留守的柳长老最后传来消息时,护山大阵已开启,正在抵御小股蚀心教徒和寂灭衍生物的骚扰袭击,暂无破阵之危。”

冰魄仙子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寒:“厚葬牺牲同门,抚恤其亲族后人。重伤者立刻送回宗门‘寒玉洞天’,不惜代价救治。轻伤者就地调息,稳固伤势后,随我回返宗门。此地祭坛……”她看向我。

我上前一步,接口道:“我已暂时封印并切断了‘本源之门’的联系,但祭坛本身的‘镇界节点’功能仍需维护。我会留下一道秩序之力稳固此地的阵法根基,短期内应无大碍。待我日后集齐并净化所有镇界碑,可再来此彻底修复并重启整个网络。”

冰魄仙子微微颔首,对我的安排并无异议。经过连番生死与共,我们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已无需多言。

我走到祭坛中央,双手结印,紫府中秩序之钥分出一缕精纯的混沌色光芒,缓缓注入祭坛地面。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融入那些古老的阵纹之中,将其破损处暂时弥合,并形成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见的秩序力场,笼罩整个祭坛区域。这力场不仅能稳固阵法,还能预警,若有强大的侵蚀力量靠近,我便会有所感应。

做完这一切,我也感到一阵疲惫。秩序之钥的力量消耗不小,恢复程度从45%略微回落至42%左右,但根基更加稳固。

我们并未在祭坛处久留。在璇玑师叔的指挥下,牺牲者的遗体被小心收殓,重伤员被妥善安置在飞行法器中,由尚有余力的弟子护送,率先返回雪魄宗山门。余下包括我和冰魄仙子在内的二十余人,稍作调息后,也启程返回。

回程的路上,气氛凝重。冰魄仙子服下了更多的疗伤丹药,但本源之伤非一时可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脸色依旧不好。我守在她身边,一边恢复自身,一边警惕着四周。所幸,蚀心教和寂灭魔主此番突袭界碑回廊,似乎也投入了精锐力量并损失惨重,沿途并未再遇到像样的阻截。

一日后,巍峨的寒玉山脉主峰“冰魄峰”已然在望。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心头一紧。

原本应该被晶莹冰雪覆盖、灵气氤氲的冰魄峰,此刻护山大阵的光罩明灭不定,表面涟漪阵阵,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攻击。山门外围的几处哨塔和防御工事已化为废墟,冰雪混杂着焦土,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腐蚀气息。

“加快速度!”冰魄仙子豁然睁眼,眼中寒芒闪烁。

我们加速飞临山门。守阵弟子远远认出冰魄仙子和璇玑师叔,立刻打开一道门户。进入山门,内部的景象稍好,但也能看出经历了一场防御战。广场上,弟子们正在忙碌地修补阵法、救治伤员、清理战场。见到冰魄仙子归来,许多弟子脸上露出了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神情。

“宗主!璇玑师叔!你们回来了!”一名留守的元婴期长老(姓柳,女性)匆匆迎上,面带忧色,“山门遭受三波袭击,主要是蚀心教低阶教徒和大量寂灭衍生物,规模不大但悍不畏死,似为牵制。护山大阵消耗巨大,弟子伤亡数十人。幸得几位太上长老出关坐镇,方才稳住阵脚。”

“辛苦柳长老,辛苦诸位同门了。”冰魄仙子环视四周,声音清晰传开,“界碑回廊之危已暂解,来犯强敌已诛杀或击退。然外敌亡我之心不死,宗门上下,不可有丝毫松懈!即刻起,护山大阵维持七成运转,所有弟子轮值戒备,加紧修复防御工事,清点库藏,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

“谨遵宗主之令!”众弟子齐声应和,士气为之一振。

回到冰魄峰顶的宗主大殿,冰魄仙子挥退左右,只留下我、璇玑师叔和柳长老等寥寥数名核心高层。

殿内气氛依旧沉重。冰魄仙子高坐主位,虽然气息虚弱,但宗主威仪不减。她详细听取了柳长老关于山门防御战和目前宗门状况的汇报,又让璇玑师叔补充了祭坛之战的细节及巨大损失。

“……此战,我雪魄宗元气大伤。”冰魄仙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沉痛,却更显坚定,“然,初代祖师遗志,历代先辈心血,绝不可在我等手中断绝。外有蚀心教、寂灭魔主虎视眈眈,内有天机阁这等披着正道外衣的豺狼,玄幽界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她目光转向我:“林凡,秩序之钥既在你手,且已明确指向集齐净化十二镇界碑、启动终极净化之法,你便是此番救世之行的关键。雪魄宗,乃至整个北境正道,都将倾力助你。你有何打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站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承蒙信任。根据秩序之钥所示,十二镇界碑乃上古大能炼制,用以封锁‘虚无之母’侵蚀通道的阵法网络核心。如今,北境原碑已毁于冥冰湖,但其‘节点’功能已被我以秩序之钥暂时替代;青木古林之碑(木属)已净化大半,由药王谷木长春守护,可算初步收复;其余十碑,分处西漠、东海、南荒、中州等地。”

我顿了顿,继续道:“其中,西漠之碑位于蚀心教总坛附近,被其严密看守并可能反向利用,凶险异常;东海之碑沉于归墟之眼深处,环境极端;南荒之碑藏于古巫祖地,神秘莫测;中州之碑……则在天机阁禁地之下,且天机阁高层已确认被侵蚀腐化,乃心腹大患。”

“眼下,我们刚刚经历大战,急需休整恢复。但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认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稳固北境,修复宗门,联系并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建立对抗侵蚀的同盟;其二,尽快恢复我与冰魄宗主的伤势与实力;其三,制定详细的石碑回收净化计划,并开始前期探查。”

璇玑师叔皱眉道:“林小友所言在理。然则,十二碑分散各地,且大多位于龙潭虎穴,逐一收取,耗时耗力,恐非一人一派所能为。且敌暗我明,蚀心教、天机阁绝不会坐视我们行动。”

“所以需要同盟,也需要策略。”我点头,“雪魄宗可派出可信之人,携带我的信物和秩序之钥的部分气息,秘密联络北境其他正道宗门,以及青木城药王谷这等已知的可靠势力,阐明利害,共商大计。同时,我们可以选择一处相对容易入手、或战略意义重大的石碑,作为首个目标,打开局面。”

“林道友认为,首个目标选在何处为宜?”柳长老问道。

我沉吟片刻,目光与冰魄仙子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答案。

“中州,天机阁。”我们几乎异口同声。

选择中州天机阁,理由很充分:第一,天机阁已暴露敌意,且其位置在中州,乃玄幽界中心,影响力巨大,若不及时拔除这颗毒瘤,恐其利用影响力造成更大破坏;第二,中州相对其他险地(西漠、东海、南荒)环境更“正常”,便于我们行动和隐匿;第三,天机阁禁地的石碑,或许能提供关于其他石碑或“虚无之母”的更多关键信息;第四,乾元子重伤逃回,天机阁内部或许有机可乘。

当然,危险也极大。天机阁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且经营中州无数年,根深蒂固。乾元子虽伤,但阁内必有其他化神甚至更强存在。此行,无异于直捣黄龙。

“中州天机阁……”璇玑师叔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传承数万年的超然势力,即便确认其已堕落,其实力也绝非我等刚刚受创的雪魄宗能正面抗衡。林小友,冰魄宗主,你们……”

“师叔放心,我们并非要立刻强攻天机阁。”冰魄仙子冷静道,“此番前往,首要目的是探查,确认石碑状态,摸清天机阁内部虚实,并尝试寻找其与上界侵蚀勾结的确凿证据,公之于众。若能寻得机会,暗中净化或收取石碑,自然最好。若不能,也需为日后联合各方力量,共伐天机阁做好准备。”

“此事需隐秘进行,不宜大队人马。”我补充道,“我与冰魄宗主二人前往即可。人少目标小,且我们配合默契,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宗门这边,还需璇玑师叔和柳长老主持大局,稳住北境局面,并开始暗中联络盟友。”

殿内众人沉思。这个计划无疑风险巨大,但也是当前形势下,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必要之举。

“好!”璇玑师叔最终拍板,“宗主与林小友皆非莽撞之人,既有此决心,老夫自当支持。宗门这边,老夫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稳住!联络各方之事,即刻着手去办!”

计划初步定下,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伪装身份、使用何种联络方式、以及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忙碌。

冰魄仙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秩序之力。她抬眼看向我,眼中冰霜融化,露出一丝罕见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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