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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诡市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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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甲三包厢。就连钱不多也愣了片刻,才连忙道:“甲……甲三包厢的前辈出价万年石钟乳一滴及《安魂诀》!可还有更高的?”

甲七包厢沉默了许久,那嘶哑声音才带着一丝不甘和冷意响起:“既然有前辈看中,在下自当退让。”显然,万年石钟乳的价值,超出了他们的预算或携带宝物的极限。

钱不多又问了两遍,最终落槌:“成交!恭喜甲三包厢的前辈,购得此上古石碑残片!”

黑色金属箱子被郑重抬往甲三包厢。我心中暗自记下。甲三包厢里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拍下这块明显不祥的石碑碎片?是出于好奇,还是知道些什么?他能拿出万年石钟乳,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石碑碎片被拍走,拍卖会也接近尾声。最后几件压轴品虽也珍贵,但我已无心细看。甲七包厢在石碑碎片落拍后不久,便悄然离去。我们等拍卖会完全结束,才随着人流走出万宝阁。

刚走出大门,还没等我们决定下一步去向,一个身着流云剑宗弟子服饰、修为在筑基后期的年轻人便迎了上来,对我们拱手道:“两位可是林寒、叶冰道友?”

我和凌清霜对视一眼,心中警惕。流云剑宗的人?怎么找上我们了?

我点头:“正是。不知这位道友有何指教?”

那弟子客气道:“奉城主府令,邀请两位道友前往城主府一叙。并无他意,只是近日城中不甚太平,城主大人想向一些新入城的修士了解些情况,以便维护治安。”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

城主府邀请?是例行调查,还是因为我们在鬼市的行踪被察觉,甚至与天机阁的冲突被注意到了?

我们无法公然拒绝一个管辖城池的宗门邀请,尤其是在对方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的情况下。

“既是城主相邀,我等自当从命。请道友带路。”我平静回应。

那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面引路。城主府位于白河城中央偏北,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守卫森严。我们被引至一间偏厅等候。

片刻后,一位身着淡青色云纹长袍、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他身后跟着两名金丹后期的护卫。

“两位小友不必多礼,本座白河城主,流云剑宗长老,云逸。”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示意我们坐下,态度颇为和煦。“冒昧请两位前来,只因近来城中屡有修士失踪,且前夜城东鬼市附近发生战斗波动,涉及金丹修士。两位是新入城的生面孔,修为不俗,故例行询问一番,两位莫要见怪。”

果然是为了鬼市的事情。但看他的态度,似乎并未将我们直接视为凶手或嫌疑人,更多是调查。

凌清霜(叶冰)清冷开口:“云城主明鉴,我兄妹二人初到贵地,只为游历见识,参加拍卖会。前夜确曾去过鬼市,想淘换些新奇物件,但并未久留,也未与人冲突,更未察觉有金丹修士战斗。不知城主所说的战斗,发生在何时何地?”

云逸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我们都伪装得很好。他缓缓道:“子时前后,鬼市深处一条死巷。有散修被杀,现场留有特殊的空间属性灵力残留,以及……一丝极淡的冰寒剑气。”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凌清霜。

冰寒剑气?凌清霜那晚出手,确实动用了冰寒之力,但伪装成了木系转化的极寒。难道还是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本源痕迹?这云逸好敏锐的感知!或者……他当时就在附近?

我心中念头急转,面上露出适度的惊讶和担忧:“竟有此事?我等确实未曾察觉。那冰寒剑气……莫非是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所为?我兄妹修炼木系功法,与冰寒并无关联。”说着,我刻意运转伪装出的木系灵力,显露出温和生机。

云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凌清霜,忽然笑了笑:“或许是我感应有误。两位小友气度不凡,根基扎实,想来是名门之后。不知师承何处?”

“北境霜叶门,小派而已,让城主见笑了。”我恭敬回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并稍微透露了一些霜叶门的“细节”,都是出发前凌清霜和我反复推敲过的,足以应付一般盘查。

云逸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北境苦寒之地,能出两位这般青年才俊,霜叶门想必也有独到之处。”他话锋一转,“两位既来中州,想必也是为了历练寻缘。白河城虽有些许暗流,但大体安稳。只是近来多事,两位若无事,不妨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当然,若愿多留几日,也可来我流云剑宗做客,我宗对各方俊杰,向来是欢迎的。”

这番话,前半句像是劝离,后半句又像是招揽,有些矛盾。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和目的?

我连忙道:“多谢城主提醒。我兄妹二人参加完拍卖会,本也打算在城内再盘桓一两日,购置些必需品,便会离开,前往他处游历。”

“如此甚好。”云逸起身,似要送客,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今日拍卖会,两位可有所获?听说那上古箭矢碎片,被一位声音苍老的道友拍下,倒是引人好奇。”

他果然注意到了拍卖会上的竞拍!是在怀疑我们拍下了箭矢碎片?

我面不改色:“让城主见笑,我兄妹财力有限,只拍得几瓶合用的丹药。那箭矢碎片价格不菲,且用途不明,我等并未参与竞拍。”

云逸“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亲自将我们送至偏厅门口,意味深长地道:“中州地大物博,机缘无数,但也危机四伏。两位小友,好自为之。”

离开城主府,我们一路沉默,直到返回清风客栈房间,布下禁制。

“这个云逸,不简单。”凌清霜率先开口,“他可能已经怀疑我们与鬼市冲突有关,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拍下箭矢碎片。最后那几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我点头:“流云剑宗作为此地管辖者,对城中暗流不可能一无所知。他们与天机阁的关系,恐怕也很微妙。云逸没有直接点破或为难我们,或许是不想正面冲突,或许是想借我们的手做些什么,又或许……他本身对天机阁也并非毫无芥蒂。”

“现在怎么办?按原计划,拍卖会后离开白河城?”凌清霜问。

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我们暂时还不能走。第一,甲三包厢拍走了石碑碎片,我们必须想办法弄清楚那人的身份和目的。第二,云逸的态度暧昧,或许可以尝试接触,获取更多关于流云剑宗和天机阁关系的信息。第三……”我取出那个装有箭矢碎片的玉盒,又拿出鬼市得到的小碎片。

两块碎片放在一起,无需秩序之力激发,彼此间便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灰蓝色的光点同步明灭。同时,秩序之钥的解析也变得更加清晰:“同源感应增强。箭矢碎片可视为‘信标’,激发后可在百里范围内,更精确地指向另一较大同源物(疑似石碑碎片)方位,并可短暂削弱其外围封印或干扰屏蔽,持续时间约三息。”

“我们可以用这块箭矢碎片,去‘定位’甲三包厢里的人,或者他存放石碑碎片的地方!”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是了解石碑碎片下落和甲三包厢主人态度的最快方法。当然,风险极高。”

凌清霜没有反对,只是问:“何时行动?如何行动?”

“今夜子时。万宝阁虽有防护,但拍卖会结束,人流散去,守卫会相对松懈。甲三包厢的主人身份尊贵,很可能不会将石碑碎片随身携带,而是暂存于万宝阁的贵宾保险库,或者其在下榻处的严密阵法中。我们先以碎片感应大方向,再伺机而动。”我迅速制定计划,“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绝不纠缠。”

凌清霜点头同意。我们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同时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夜色渐深,白河城并未完全沉睡,但喧嚣已散去了大半。

子时将至,我和凌清霜再次换上灰色斗篷,悄然离开客栈,融入夜色。我们没有直接前往城中心的万宝阁,而是先来到靠近城主府的一处较高建筑的屋顶。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且距离万宝阁不算太远,在箭矢碎片的感应范围内。

我取出玉盒中的箭矢碎片,以秩序之力缓缓注入、激发。

碎片上的灰蓝色光点骤然变得明亮,一股清晰的、带着终结与破败意味的脉动传递出来,指向城中心偏西的方向——并非万宝阁主体,而是距离万宝阁约两条街的一处幽静园林府邸!那里是白河城专门招待贵宾的“迎仙别苑”!

甲三包厢的主人,住在那里!而且,石碑碎片也在那里,感应虽然仍受屏蔽,但比在万宝阁时清晰了一些。

“目标确认,在迎仙别苑。”我低声道。

“走。”凌清霜言简意赅。

我们如两道轻烟,在屋顶间悄无声息地掠过,避开偶尔巡逻的城卫军和暗处的眼线,很快便来到了迎仙别苑附近。

别苑占地颇广,内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清雅。外围有简单的警戒阵法,但对我和凌清霜来说形同虚设。我们轻易潜入,循着箭矢碎片的指引,来到别苑深处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前。

小楼被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状光罩笼罩,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元婴级别的防护波动。楼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

“就是这里。”我收起箭矢碎片,和凌清霜隐匿在暗处,仔细观察。

小楼门口有两名金丹初期的侍卫守候,目不斜视。楼内除了那股与石碑碎片共鸣的污染气息,还有三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一道正是拍卖会上出价的那个清朗声音的主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另外两道稍弱,但也都在元婴初期左右。

硬闯绝对不行。

“等。”凌清霜传音。

我们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等待机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楼的门开了。一名身着华服、管家模样的元婴初期老者走了出来,对门口侍卫吩咐了几句,便匆匆朝别苑外走去,似乎是去办事。

又过了一会儿,小楼二层的一扇窗户打开,一道身影凭窗而立,似乎在眺望夜色。借着楼内的灯光,我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气质出尘的道人。他身着朴素的道袍,长发随意挽起,插着一根木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流转,却又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平和与淡淡的……疲惫?

就在他开窗的瞬间,我贴身收藏的两块寂灭碎片,猛地一颤!共鸣陡然加强!而小楼内那股被屏蔽的石碑碎片气息,也泄露出来一丝!

窗口的道人似有所觉,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如电,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扫来!

被发现了?!

我和凌清霜心中一紧,几乎要立刻遁走。但下一刻,那道人却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并未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反而轻轻关上了窗户。

他发现了我们,却没有声张?为什么?

我正惊疑不定,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传音,直接在我和凌清霜的识海中同时响起,正是那道人的声音:

“两位小友,既然来了,何不入内一叙?老道并无恶意。若为那‘不祥石碑’而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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