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东海之广,不知其几万里也。
离了古剑宗,我们三人一路向东,御风而行,脚下山川大地逐渐被无垠的蔚蓝取代。初时近海尚可见零星岛屿、渔船帆影,待深入汪洋,便只剩海天相接,碧波无垠。
化神巅峰的修为,足以让我们长时间在罡风层上高速飞行,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与深蓝的海面。清虚道人的气息越发沉凝厚重,显然在古剑宗之后,他对《后土镇元诀》的感悟更深,距离那炼虚之境,恐怕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与地点。凌清霜则静立云端,白衣猎猎,冰魄灵力与那丝阳和之气圆融流转,境界稳固在化神中期,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我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突破化神巅峰后,神识感知范围大增,对天地间水属性灵气的流动异常敏感。识海中的秩序之钥,在融合了锐金碑碎片的部分法则信息后,似乎变得更加“完整”,那新领悟的“界定”之力,如同一种本能,意念微动,便能梳理周身一定范围内的混乱灵气或异常波动。
我们手中的古剑宗星图颇为详尽,不仅标注了中州及沿海区域,对东海深处一些着名的险地、秘境、以及海族势力范围也有粗略标记。其中,“幽灵群岛”被特意用暗红色勾勒,旁边标注着:**“群岛时隐时现,位置飘忽,常有诡异歌声扰神,水灵暴动,生灵勿近。疑与上古海祭或水行异宝有关。”**
这描述,与之前四海商会情报以及秩序之钥的感应相互印证。水行异常,诡异歌声,上古海祭……很可能与一块被污染的“水”属性镇界碑碎片有关。
我们按照星图指示的大致方位,连续飞遁了半月有余。越是深入,空气中的水灵气越是充沛活跃,但也渐渐多了一丝……粘稠和阴冷的感觉。天空时常笼罩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海面也不再是纯粹的蔚蓝,时而呈现出墨绿、深灰等暗沉色调,波涛也变得汹涌无常。
这一日,前方海天之际,出现了一片绵延不绝的浓雾。那雾气并非白色,而是一种淡淡的、仿佛掺杂了灰蓝与墨绿的混沌之色,即便在晴朗的日光下,也显得厚重无比,凝而不散,将大片海域完全笼罩。雾气边缘,海水呈现出怪异的平静,与周围起伏的波涛形成鲜明对比。
“应该就是这片雾区了。”清虚道人停下遁光,凝目望去,“星图标注,幽灵群岛便在这片‘迷魂雾海’深处。雾气终年不散,神识难以穿透,且有扭曲方向之感。”
我尝试将神识探入雾中,果然感到极大的阻力,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只能延伸出不足十里,便再难寸进。更令人不适的是,雾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极细微的、能侵蚀神魂的阴湿寒意,长时间探查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雾气有古怪,不仅仅是水汽。”凌清霜清冷的眸子也注视着雾海,“其中混杂着怨念、迷茫,还有一种……仿佛来自极深海底的呼唤。”
她融合了阳和之力的冰魄灵力,对这种负面情绪的感知似乎比我更敏锐。
我点点头,识海中秩序之钥微微转动,反馈来清晰的信息:**“迷魂雾海”,由高浓度水灵气混合生灵怨念、失落神魂碎片及未知深海法则异变形成,长期滞留其中会导致方向感丧失、神魂萎靡、滋生心魔。污染等级:丙中。核心污染源位于雾海深处,疑似与“水之法则”扭曲相关。**
丙中等级,比剑冢外围的许多污染点略低,但这只是雾海本身的环境评级,其深处的核心污染源,恐怕远超于此。
“直接飞进去风险太大,雾中方向难辨,且可能隐藏着未知危险。”我沉吟道,“需寻找船只或熟悉雾海的向导。”
我们降低高度,沿着雾海外围飞行探查。这片雾海范围极广,星图标注也只是一个大致区域。飞行了约半日,终于在雾海西南侧边缘,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岛屿。
岛屿呈弯月形,港湾内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既有凡俗的木质海船,也有铭刻着阵法、散发灵光的“宝船”。岛上建筑多为石屋,风格粗犷,带着浓重的海腥气。码头上人来人往,多是些气息彪悍、皮肤黝黑的修士,修为多在筑基到金丹期,元婴气息也能隐约感应到几道。这里显然是一处深入雾海探险的前哨站或补给点。
我们按下遁光,落在岛屿边缘一处无人沙滩,略微调整气息(我将修为显露在元婴后期,清虚道人显露天象为化神初期,凌清霜维持在元婴中期),这才朝着码头聚居区走去。
岛上没有明显的宗门标志,更像是一个自发形成的散修聚集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卖的多是避水符、驱雾灯、解毒丹、海图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海兽材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船员呼喝声混杂在一起,喧闹而富有生气。
我们三人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毕竟一位化神、两位元婴的组合,在这种边缘之地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不少目光带着探究扫过我们,但并未有人上前打扰。
我们先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杂货铺,购买了几份不同版本的“雾海海图”和一本名为《东海异闻录》的厚厚典籍。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筑基老者,颇为健谈。
“三位前辈是第一次来迷魂雾海吧?”老者一边打包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道,“可是为了那‘幽灵群岛’的传说而来?”
“哦?老板知道些什么?”我顺势问道,递过去几块中品灵石。
老者眼睛一亮,接过灵石,声音更低了:“不瞒前辈,这些年冲着幽灵群岛来的人可不少。传说那里有上古海神遗宝,有能让人立地成仙的仙草,还有……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海渊之音’。”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但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侥幸回来的,也大多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歌声’、‘深渊’、‘回家’之类的胡话。近几年,雾海深处还时常爆发诡异的水灵风暴,卷进去的船,连渣都不剩。”
“海渊之音?”我心中一动,与情报中的“迷惑神魂的歌声”对应上了。
“是啊,邪门得很。”老者摇头,“听一些老海狗说,那声音有时像最美妙的仙乐,有时又像无数冤魂的哭泣,直接往人脑子里钻,修为不够的,听一会儿就神志不清,自己跳海往深处游,拉都拉不住。”
“可有熟悉雾海、敢深入探索的船队或向导推荐?”清虚道人问道。
老者面露难色:“这个……敢深入雾海深处的船队本来就不多,最近因为水灵风暴频繁,好几支有名的船队都折了人手,现在大多只敢在雾海外围活动。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破浪号’的罗老大,可能是个例外。他那艘船是条老船了,阵法坚固,他本人也是在雾海里闯荡了几十年的老手,元婴初期修为,据说曾数次深入雾海,都活着回来了。只是……他脾气古怪,接不接活儿,看心情,也看价钱。”
“破浪号?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位罗老大?”
“他们的船通常停在三号码头最东边那个泊位,船体是黑色的,桅杆上挂着个破旧的青铜铃铛,很好认。罗老大本人多半在码头西头的‘老海龟’酒馆里喝酒。”
谢过老者,我们按照指引,来到码头西头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但人气却很旺的酒馆。推门进去,浓烈的酒气、汗味、烤鱼腥味扑面而来。大堂里坐满了各色修士,大多粗豪地喝着酒,高声谈论着出海见闻、收获或是抱怨雾海的诡异。
我们三人的出现,让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瞬。化神期修士的气息,在这里足以形成威慑。但很快,众人又恢复了喧闹,只是目光变得收敛了许多。
我的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角落里一张独桌。那里坐着一个独臂的虬髯大汉,穿着一件油腻的皮质短褂,露出古铜色、布满疤痕的胸膛。他正抱着一坛烈酒,自顾自地喝着,眼神浑浊,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沧桑与疲惫。修为正是元婴初期,气息凝实,带着浓郁的水行灵气和血腥味。
正是“破浪号”的罗老大。
我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醉眼,瞥了我们一下,瓮声瓮气地道:“没空,不接活,找别人。”
“罗老大,我们想去幽灵群岛。”我直接开口,同时将一枚上品灵石轻轻放在桌上。
灵石的光泽和精纯灵气,让周围几桌的人都投来贪婪的目光,但感受到清虚道人若有若无的威压,又赶紧转过头去。
罗老大盯着那枚上品灵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嗤笑一声:“幽灵群岛?嘿,又一个送死的。灵石虽好,也得有命花。老子还想多喝几年酒,你们另请高明吧。”说着,又灌了一大口酒。
“我们可以出更高的价钱,并且,不需要你进入群岛核心,只需将我们送到尽可能靠近的安全区域,并分享你所知的雾海航路和注意事项。”清虚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外,我们可以保证,此行无论成败,你的船和船员,都会得到额外的安全保障。”
罗老大放下酒坛,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我们三人,尤其多看了清虚道人几眼。化神期修士的承诺,分量不轻。
“安全保障?哼,雾海里的危险,可不是修为高就能全避开的。”他嘀咕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松动,“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去那鬼地方?寻宝?还是……听到了什么?”
“我们为探查雾海异变根源而来。”我坦然道,“近年雾海水灵风暴频发,歌声扰神,恐有更大祸患。罗老大常年在雾海讨生活,想必也不愿看到赖以生存的海域彻底变成绝地吧?”
罗老大沉默下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猛灌了几口酒,抹了把嘴,低声道:“你们说得对……这雾海,是越来越邪门了。老子在这跑了三十年船,以前的雾海虽然危险,但还有规律可循。这几年……完全变了。风暴没个准,歌声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些老海狗说,在雾海深处,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