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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源!”
剑光精准命中肉瘤!预料中的剧烈对抗并未发生,那肉瘤仿佛有生命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直接在灵魂中响起),表面暗紫色光芒狂闪,试图抵抗、污染剑光。但湛灰剑光中蕴含的秩序净化之力与归墟本源水灵的纯粹力量,恰是这种污染规则的克星!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剑光毫无阻碍地切入肉瘤内部!肉瘤剧烈抽搐,暗紫色光芒迅速黯淡,表面血管状纹路寸寸断裂,最终“噗”的一声轻响,炸成一团污秽的紫黑色烟雾,随即被周围混乱的时空乱流卷走、湮灭。
随着污染锚点被拔除,那根玄冥碑柱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恢复成古朴的深黑色。石柱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仿佛摆脱了某种束缚,重新与另外十一根石柱建立起完整的联系。
十二根玄冥碑柱同时亮起深邃的幽光,柱身纹路流转,构成的法阵力量陡然增强!中心那恐怖的巨型漩涡,似乎受到阵法力量的压制与疏导,旋转速度略微减缓,边缘喷涌的混乱物质也收敛了许多。上方那颗定海珠洒下的清辉更加明亮、稳定。
而那只由混乱法则构成的狰狞利爪,失去了污染源头的持续支撑,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咆哮,随即崩解消散,重新化为游离的时空碎片和黑暗物质,融入漩涡壁垒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我松了口气,落回苏璇三人身边,脸色微微发白。刚才连续施展高负荷的秩序之力和时空叠影,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斩断污染锚点那一剑,几乎动用了近半的灵力和心神。
“前辈,您没事吧?”苏璇关切地问道,递过一瓶碧绿色的丹药,“这是我碧游仙宫特制的‘九转清灵丹’,对恢复灵力、平复神魂有奇效。”
我没有客气,接过服下一粒,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蔓延四肢百骸,补充着消耗,抚平着神魂的疲惫与震荡。果然是大派精品,效果显着。
“多谢。”我缓了口气,看向那恢复正常的玄冥碑柱和中心的定海珠,“污染虽除,但巡界使既已在此布下后手,说明它对此地极为关注。我们取宝必须速战速决,且要防备其本体或其他手段降临。”
“前辈所言极是。”苏璇点头,眼中也带着凝重,“那污染锚点气息邪恶强大,绝非寻常上界修士所能布置,定是巡界使手笔无疑。此地不宜久留。”
陆明轩看向定海珠,又看了看十二根玄冥碑柱,问道:“前辈,这遗阵浑然一体,玄冥碑柱与定海珠气机相连,该如何取珠?强行取走,是否会破坏阵法平衡,导致中心漩涡失控?”
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玄冥碑柱显然是以定海珠为核心,共同镇压疏导归墟之眼的核心漩涡。若取走定海珠,阵法失衡,后果不堪设想。但我的目标主要是玄冥碑本体(或控制方法),定海珠是碧游仙宫所求,或许……有兼顾之法?
我沉吟片刻,道:“我先尝试与玄冥碑柱沟通。此物与我有旧,或可知晓取宝之法。”
我飞近那十二根巨大的玄冥碑柱,悬停在外围。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动那融合了归墟海眼本源水灵的气息,同时释放出一缕精纯的秩序之力,缓缓探向最近的一根碑柱。
当我的气息与秩序之力接触到碑柱表面的古老纹路时,异变再生!
不,并非坏事。那根碑柱微微一颤,表面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灯带,次第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相邻的碑柱也接连亮起,十二根碑柱交相辉映,幽蓝光芒在柱体间流淌、连接,最终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宏大、复杂、蕴含无穷水之奥妙的立体阵图虚影!
阵图中心,正是那颗定海珠的投影。而阵图的许多关键节点和运行轨迹,竟与我之前净化过的十二块石碑碎片隐隐呼应,甚至与秩序之钥中关于“水”的规则领悟产生共鸣!
大量的信息流,通过这种共鸣,涌入我的识海!
那是关于这座“玄冥定海遗阵”的来历、功用、控制法门,以及……关于上古水神共工的部分真相!
原来,上古时期,水神共工并非单纯的凶神。祂执掌天下之水,调理水脉,滋养万物,本是维系天地平衡的重要古神之一。然而,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浩劫(信息残缺模糊)爆发,共工为保护玄幽界水脉本源,与入侵的“外道”(极可能就是上界前身或某种恐怖存在)力战,最终于东海之极陨落。其神躯崩解,大部分神力与不甘的怨念融入此地,形成了归墟之眼这处时空与法则的绝地,其残余的、相对纯净的水神本源与意志,则分别化为了玄冥碑与定海珠,并以祂最后的力量布下此阵,一方面镇压疏导因祂陨落而形成的恐怖漩涡(防止其彻底爆发吞噬玄幽界),另一方面也是保护这两件遗泽,等待后世有缘人能继承其遗志,继续守护水脉,对抗“外道”。
而上界,似乎就是当年“外道”的继承者或相关者,一直试图侵蚀、掌控玄幽界,归墟之眼和共工遗泽自然是重点目标。巡界使便是其派驻在此界的爪牙之一。
遗阵的控制核心,并非定海珠,而是十二根玄冥碑柱共同构成的那个阵图虚影!而定海珠,更像是阵图的“能量枢纽”和“稳定器”。只要掌握了阵图控制法门,便能一定程度上调动遗阵之力,甚至可以……暂时将定海珠“借用”,而不导致阵法崩溃!但前提是,借用者必须拥有足够的水行本源之力(如归墟海眼本源)和类似秩序之钥这样可以梳理规则、稳定阵法的能力,才能在定海珠离位期间,临时承担部分枢纽功能,维持阵法基本运转。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条件!
我心中豁然开朗。睁开眼,看向苏璇三人,快速将部分可透露的信息(主要是取宝方法)告知。
“也就是说,前辈您可以暂时控制遗阵,让我等取走定海珠,而不会导致漩涡失控?”苏璇美眸亮起。
“不错,但时间不能太长。而且,取珠之后,我必须留在此地,以自身水灵之力和规则掌控,暂时替代定海珠的部分功能,维持阵法稳定。你们需带着定海珠立刻离开,返回中土,完成你们稳定水脉的使命。”我沉声道。
“那前辈您……”陆明轩面露忧色。
“我自有脱身之法。”我笑了笑,看向那阵图虚影和定海珠,“或许,彻底掌控这玄冥碑阵,对我而言,也是一场机缘。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位‘巡界使’会不会出现。”
苏璇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郑重一礼:“前辈高义,璇儿铭记。定海珠关乎中土亿万生灵,碧游仙宫必不负所托。”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我收敛心神,按照识海中得到的控制法门,双手结出一个个古老玄奥的法印,同时将归墟海眼本源水灵与秩序之力,按照特定比例和频率,注入那阵图虚影之中。
阵图虚影光芒大盛,缓缓旋转起来。十二根玄冥碑柱与之呼应,发出低沉的共鸣。中心的定海珠似乎受到了召唤,微微颤动,随即脱离原位,化作一道蔚蓝流光,朝着阵图虚影飞来,最终悬停在虚影中心,光芒收敛,变得温顺。
“就是现在!”我低喝一声。
苏璇早已做好准备,祭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由温润白玉雕成、内部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的宝匣——碧游仙宫专门准备的收容器物“纳元宝匣”。她手掐法诀,宝匣打开,对准定海珠,一道柔和吸力发出。
定海珠顺从地投入宝匣之中。匣盖闭合,表面流光一闪,恢复平静,但隐隐能感觉到内部那浩瀚的水灵之力。
几乎在定海珠离位的瞬间,整个遗阵微微一颤,中心那巨型漩涡的旋转似乎有加速的迹象,边缘壁垒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我立刻运转法门,将自身灵力、归墟本源水灵以及秩序之力,通过阵图虚影,注入遗阵核心,替代定海珠承担起能量枢纽和稳定器的角色。感觉就像瞬间扛起了一座巨山,压力庞大无比,灵力与心神都在飞速消耗!
“快走!”我咬牙喝道,额头已见汗珠。
苏璇收起纳元宝匣,不再犹豫,对陆明轩和赵青阳道:“我们走!”
“前辈保重!”陆明轩和赵青阳抱拳,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跟着苏璇,朝着来路快速遁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混沌色块海域,我稍稍松了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维持遗阵稳定之中。同时,我也在仔细体悟这遗阵的奥妙,尝试着真正将其掌控,而非仅仅临时维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对遗阵的深入理解和掌控加深,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我对水之法则、时空规则的领悟也在飞速提升。秩序之钥上,代表“水”的幽蓝光点愈发璀璨,甚至开始隐隐点亮另一个与之相关的、代表“空间”的银色光点!
就在我沉浸于这种领悟,几乎忘了时间流逝时,一股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充满无尽恶意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环形水域上空,那扭曲的天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之中,并非星空,而是一片不断翻滚的、暗紫色的、布满巨大眼球虚影的诡异天幕!一道模糊的、笼罩在暗紫色光芒中的身影,从裂口缓缓降下!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能感觉到其周身散发着远超炼虚、甚至让我无法准确判断境界的恐怖气息!其目光(仿佛有无数道目光)瞬间锁定了我,以及我暂时维持的遗阵!
“蝼蚁……竟敢染指神之遗泽,拔除吾之锚点……”
冰冷无情、如同亿万生灵同时低语的声音,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
“吾乃‘巡界使-癸七三’……判汝,形神俱灭!”
巡界使,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