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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涧底玄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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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山脉的清晨,薄雾如纱,缠绕在苍翠的峰峦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灵气。这里的地脉灵气比北境要温润醇厚许多,但也隐隐能察觉到一丝与北邙山相似的、被深层污染后的沉闷感,只是更加隐蔽,如同美酒中混入的微量毒药。

我们按照苏璇传讯符中约定的暗记和方位,在青霖城东北方向约两百里的“野猿岭”深处,一处被瀑布掩盖的水帘洞中,见到了她。

半月不见,苏璇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明亮,仿佛经过打磨的玉石。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劲装,青丝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的青璃净世灯化作一枚不起眼的青玉环,整个人少了几分仙宫仙子的飘渺,多了几分江湖侠女的干练。

她身边站着一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此人身材挺拔,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线条硬朗,眉宇间有一股军旅中人的英气与沉稳。他穿着暗青色的武者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皮甲,背上负着一柄厚重的黑鞘长刀,修为在元婴后期。见到我们,他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林大哥,柳姐姐,周大哥。”苏璇快步迎上,眼中带着重逢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先向我们点头示意,随即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赵霆,赵老将军的嫡孙。赵老将军生前是镇岳王府‘黑甲卫’的副统领,因不满巡天司近年来在琅琊一带的作为,多次与王府主和派冲突,三年前在一次清剿‘凶兽’的任务中意外陨落。赵大哥承其遗志,一直在暗中调查。”

赵霆上前一步,再次抱拳,声音低沉有力:“晚辈赵霆,见过林前辈,柳前辈,周前辈。苏仙子已告知晚辈诸位义士的来意。祖父在世时常言,琅琊灵山,乃我大夏东屏,岂容外邪侵染?奈何王府……唉。”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不甘。

“赵小友不必多礼。”我虚扶一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秩序之钥悄然运转,感知着此人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细微的情绪反应。气息扎实,灵力浑厚且偏向金土属性,是正统的军中炼体功法路数。情绪中确有对祖父的怀念、对现状的不满,以及一种压抑的急切,暂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恶意或伪装。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风险。人心复杂,有时连自己都可能欺骗。

“赵小友对那‘凶兽’和隐龙涧,了解多少?”我直接切入正题。

赵霆神色一正:“那凶兽自称‘地龙子’,盘踞在‘栖霞谷’西北方的‘黑风涧’已有两年。其形如巨蜥,却生有独角,鳞甲坚逾精铁,能操控土石,口喷毒火,实力接近化神巅峰,且狡诈异常,数次围剿都被它借地形逃脱。王府最初以为只是普通妖兽变异,但祖父陨落前曾怀疑,此兽的出现与‘栖霞谷’深处近年来的地气异变有关,甚至可能……受谷中某种力量吸引或操控。”

栖霞谷,正是目标石碑所在。

“至于隐龙涧,”赵霆继续道,“位于黑风涧东南约八十里,是一处极其隐秘的裂谷,入口常年被云雾和古阵遮蔽。据说曾是上古‘隐龙宗’的山门所在,后宗门湮灭,遗迹深埋。祖父年轻时曾偶然发现入口,但未能深入,只在外围取得过一些零碎的‘寒冥玉’,并记录下部分古阵特性。这是祖父留下的手札副本,或许对诸位有用。”他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陈旧笔记,递给柳清漪。

柳清漪接过,快速翻阅,眼中光芒闪动:“记载很详细!关于外围‘云雾迷踪阵’和‘九宫陷地阵’的破解要点……太好了,省去我们大量推演时间。”

“赵小友为何愿意如此相助?可知我们所要面对的是什么,一旦暴露,恐怕不止那‘地龙子’和巡天司,连王府也不会容你。”周墨沉声问道,语气带着审视。

赵霆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身上,一字一句道:“祖父因调查此事而死,王府对此含糊其辞,甚至打压知情者。我赵霆虽人微言轻,但一身血性尚在。我不求能扳倒那些庞然大物,只求弄清祖父真正的死因,若能借诸位之力,斩了那祸害地脉的毒瘤,告慰祖父在天之灵,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言辞恳切,眼中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芒。

这种为亲复仇、不惜一切的情绪,在秩序之钥的感知中异常清晰和强烈,不似作伪。至少,他此刻的意愿是真实的。

我与柳清漪、周墨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璇也轻轻点头,显然这一路她对赵霆也有所观察和判断。

“既如此,我们便同行一程。”我最终道,“先去隐龙涧取‘千年地心石乳’。赵小友,你熟悉路径和外围阵法,便由你引路。但入涧之后,一切行动需听我指挥。”

“晚辈明白!”赵霆郑重应下。

我们一行六人(加上赵霆)当即离开水帘洞,由赵霆带路,朝着隐龙涧方向潜行。赵霆不愧是本地世家出身,又常年在山中活动,对琅琊山脉的地形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径,避开几处可能有巡天司暗哨或强大妖兽栖息的区域。

路上,苏璇简短讲述了她在天墉城的经历。通过碧游仙宫的旧日信物和联络点的暗中运作,她确实接触到了王府中一部分对巡天司不满的势力,主要是以赵霆祖父为代表的一些老派军将的旧部。但王府世子态度暧昧,大权在握,这些旧部势力已被边缘化,难以提供实质性支持。赵霆是主动找上她的,通过联络点递了祖父的手札和血书,表明心迹。

“他提到一个细节,”苏璇传音给我,“他说祖父陨落时,身上的伤口残留着一种极淡的、非金非火的诡异气息,与寻常妖兽或修士造成的伤口都不同。他怀疑,祖父可能并非单纯死于‘地龙子’之口。”

非金非火的诡异气息?这让我想起净世会那些黑袍使、银袍使出手时的灰色能量。

午后,我们抵达了一片被浓郁白雾笼罩的深谷边缘。雾气浓得化不开,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视线更是无法穿透十丈。谷中寂静无声,连鸟兽虫鸣都听不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就是这里,隐龙涧入口。”赵霆指着前方雾海,“外围的‘云雾迷踪阵’是天然形成叠加了古阵残余,会扭曲方向,困死生灵。按照祖父手札记载,需在每日午时三刻,阳气最盛而阴气初生之交,雾气会有短暂规律流动,跟随特定轨迹,方能进入。”

我们等待了片刻。果然,当日影微微偏西,谷中浓雾的流动似乎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不再是完全无序的翻滚。

“跟紧我,一步不能错!”赵霆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雾中。他的步伐很奇特,时而前进七步,时而左转三步,时而倒退一步,仿佛在跳一种古老的舞蹈。我们紧随其后,步步踩在他的脚印上。

浓雾包裹着我们,视线完全被剥夺,只能依靠神识锁定前方的赵霆。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和心跳声。我能感觉到雾气中蕴含着微弱的阵法之力,在不断尝试干扰我们的方向感和灵力运转。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光线透入。一步踏出,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条深邃、狭窄的裂谷,两侧是高达千仞、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寸草不生。谷底宽不过数丈,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寒之气和淡淡的玉石芬芳。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散发着柔和灰白色光芒的寒冥玉原矿,越往深处,玉石品质似乎越高。

“这里只是外谷。地心石乳应该在内谷深处的‘玉髓洞’中。”柳清漪对照着手札,指向裂谷深处,“不过,手札记载,内谷入口有‘九宫陷地阵’守护,变幻莫测,踏错一步,可能引动地陷或者被传送到未知险地。”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谷底前行。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了一面光滑如玉的岩壁,挡住了去路。岩壁上,隐约可见九块微微凹陷、排列成九宫格状的区域,每个区域都刻着模糊的古篆。

“就是这里。”赵霆停下脚步,“祖父手札只记载了三种基础变化和对应的步法,但他说此阵玄奥,每次开启方式可能不同。”

柳清漪上前,仔细查看岩壁和地面,又蹲下触摸地面岩石的纹路。“确实是古‘九宫陷地阵’,以地脉为基,九宫轮转。需要推算出当前时刻对应的‘生门’所在,并按照特定顺序触发正确的宫格。”

她闭目凝神,手指掐算,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灵光,与地脉隐隐沟通。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九宫格右上角的一块:“此刻‘生门’在‘兑’位,需先点‘兑’,再‘离’,‘巽’,‘坤’……顺序不能错,力度需均匀,以地灵之力激发。”

“我来。”周墨上前,他跟随墨婆婆学习,对阵法和符箓也有一定造诣。他按照柳清漪的指示,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向那块“兑”位凹陷。

嗡!岩壁上对应的区域亮起微光。

紧接着是“离”、“巽”、“坤”……随着周墨依次点亮,九块区域的光芒连成一片,整面岩壁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更加精纯阴寒、夹杂着奇异馨香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成功了!”赵霆喜道。

我们依次进入洞口。洞内并非黑暗,岩壁和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出乳白色微光的玉石,将通道照得朦朦胧胧。通道曲折向下,温度越来越低,阴寒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普通修士若无准备,恐怕很快会被冻僵。好在柳清漪的地灵之术能调和地气,周墨也准备了御寒符箓,勉强可以抵挡。

深入大约数百丈后,前方传来潺潺水声。拐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高不见顶,四周和穹顶布满了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和石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柔和光芒,如梦似幻。洞窟中央,有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微微荡漾,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那股独特的馨香。潭水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有几处天然形成的石碗状凹陷,其中凝结着少许粘稠如脂、光泽莹润的乳白色液体——正是“千年地心石乳”!

然而,洞窟并非空无一物。在石乳下方水潭边,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形似巨龟,但头颅却如龙,背甲上布满玄奥复杂天然纹路的异兽。它体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仿佛玉石般的厚重甲壳,此刻正闭目假寐,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茫茫的寒气,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洞中灵气微微波动。其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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