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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陆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搜刮稍微合适点的词。
“前阵子空手来魔都。没带什么东西。补给她的。订婚小礼物。”
这五个字一出来。
会场里的氧气像是一下子被大功率抽风机抽干了。
左边第三排。一个穿着香奈儿当季高定套装的豪门名媛。原本正端着一杯香槟装优雅。
听到这话。她手腕猛地一哆嗦。
“咔嚓”一声脆响。
高脚杯那根纤细的玻璃柱。直接被她硬生生捏断了。玻璃碴子扎进掌心。猩红色的酒液洒了她那一身白裙子。
她浑然不觉。只顾着死死咬住下嘴唇。眼珠子嫉妒得快要滴出血来。
“一百二十亿的……小礼物?”后排一个暴发户老婆倒吸了一口凉气。
干冷的空调风直灌进嗓子眼。呛得她捂着胸口猛咳起来。连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都跟着剧烈抖动。
女人堆里那种酸掉牙的嫉妒心。散发出来的味儿。比刚才地上的尿骚味还要冲鼻子。
唐岚站在原地。
她那双向来在谈判桌上杀人不眨眼的瑞凤眼。此刻微微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魔都商界的女魔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被人当众砸了一百二十亿当随手送的零花钱。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西装外套的衣角。把平整的丝绒布料揉出一团褶皱。耳根子处。悄悄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滚烫绯红。
“你这手笔。太夸张了点吧。”唐岚压低嗓音。高跟鞋往前挪了半步。凑到陆川耳边。
她身上那股雪松香水味混着温热的呼吸扑过来。
“砸这么多。让我拿什么回礼?把我整个人装进礼盒。打包送去九州财团总部?”
陆川瞥了她一眼。没接这茬。
他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截雪茄。按在旁边的紫砂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火星彻底熄灭。
“少来这套。饿了。找个地方吃东西。走。”
他抬手。随意地扯了一下深黑色的领带。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保安立刻在前面开路。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角落里。那处阴暗的墙根下。
林晓婷浑身冰冷。像被人在三九天扒光了衣服。一头按进了结着冰茬的护城河里。
“订婚……小礼物……”
这五个字。像五把生锈的钝锯条。在她的天灵盖上狠狠地来回拉扯。锯得她脑浆子都在发颤。
她突然想起一年前自己的生日。
那天魔都下着大暴雨。路面的积水没过了脚踝。
陆川没带伞。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跑了三条街。怀里死死护着一个被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纸盒。
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生活费。给她买的一个两千块钱的轻奢品牌包。
她当时在气头上。嫌弃那包的款式老土。没排面。背出去会被闺蜜笑话。
她指着陆川还在滴水的鼻子。骂他抠门。骂他不爱自己。最后一把抢过那个盒子。顺着出租屋的窗户。直接扔进了楼下满是酸臭味的垃圾桶里。
那时候。陆川在楼下的雨水和烂菜叶子里。翻了半个小时。
手背被垃圾堆里的碎玻璃划出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滴。
他当时把那个擦得干干净净的包递给她。声音闷闷的。透着沙哑。
“婷婷。等我以后把东西拿回来。有钱了。给你买最贵的。”
原来他真的能买得起最贵的。
只要一百二十亿。连眼都不眨一下。可收礼物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再是她了。
林晓婷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扔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炸。
嫉妒、悔恨。加上那种心脏被活生生撕裂的痛楚。让她原本就发软的双臂彻底脱了力。手指再也抠不住托盘边缘。
“哗啦!”
手里那只黑色的塑料托盘。连带着上面四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直挺挺地砸在地毯边缘的大理石地砖上。
碎玻璃渣子崩得到处都是。在射灯下反着刺眼的白光。
“你要死啊!干什么吃的烂货!”
旁边那个胖主管吓了一跳。尖锐的骂声瞬间刺破了走道里原本就不安的安静。
主管一巴掌扇在林晓婷的后脑勺上。转过头。冲着陆川的背影拼命鞠躬。
“陆爷。唐总。对不住对不住。这临时工脑子有病。手脚不干净。我马上让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