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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的宽胎碾过外滩湿滑的柏油路。溅起一片绵密的水声。
车厢里开了换气系统。沉香木的安神味。混着一点真皮座椅特有的皮革腥气。在狭窄的空间里飘荡。
唐岚双手抱在胸前。做了法式美甲的指甲。死死抠着小臂上的嫩肉。掐出几道发白的红印子。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一明一暗。像跑马灯一样。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
“赵天磊……”她上下牙齿磕碰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动静。“他手底下的鼎盛资本。就算把底裤全当了。最多也就凑出两百亿。剩下那八百亿的现金流窟窿。他是怎么在半小时内填上的?”
陆川靠着椅背。没回头看她。
视线落在那份被揉皱了的股权架构图上。纸张边缘被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凭他一个魔都地头蛇。借他八十个胆子。也吞不下唐氏这块肉。”
陆川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伸手弹了一下纸面。发出清脆的“啪”声。
“这笔钱。是从海外十几个离岸账户洗白后。分批打进来的过桥资金。”
唐岚愣住。脑子里嗡地一声闷响。
她猛地转过头。酒红色的真丝裙摆摩擦着真皮座椅。发出沙沙的声响。
“海外账户?你的意思是……有外资在帮他?我们唐氏什么时候惹上这种国际资本了?”
“外资?”
陆川大拇指摩挲着羊脂玉扳指。指腹传来玉石冰凉坚硬的触感。
“赵天磊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给他送钱?”
他偏过头。盯着唐岚那双因为慌乱而微微睁大的瑞凤眼。
“那是京都的钱。”
这两个字一出来。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唐岚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处传来明显的干涩拉扯感。
她想伸手去拿杯架上的冰水。手指哆嗦了一下。没拿稳。
玻璃杯“砰”地磕在塑料底座上。几滴冷水溅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是说……九州财团内部?”唐岚声音都在发颤。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陆川收回视线。闭上眼。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
“老太爷刚放话。让我下个月初六滚回京都述职。准备继承家业。”
他喉结滚动。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浊气。
“我那几个好叔伯。还有那帮一天到晚盯着家主位子的堂兄弟们。这三年在财团里安插了不少自己人。现在眼看着我要回去摘桃子了。他们能睡得着觉?”
唐岚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断他的话。
豪门夺嫡的戏码。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现在活生生地摆在面前。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他们不敢在老太爷眼皮子底下动刀子。”
陆川从西装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金属盖弹开。蓝色的火苗闪了一下。没点火。又合上。
“所以。魔都就成了最好的绞肉机棋盘。”
他眼皮半耷拉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跨江大桥钢缆。
“只要在魔都。把我这三年唯一护着的唐氏集团打得稀巴烂。连带着把那个百亿新能源计划搅黄。”
陆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再把我逼成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废物。甚至背上几百亿的烂账。老太爷那边自然会对我失望透顶。这继承人的位子。也就顺理成章地换人了。”
唐岚全明白了。
她引以为傲的新能源计划。她豁出命去打拼的唐氏集团。
在这场神仙打架的家族权谋里。连个炮灰都算不上。仅仅是别人用来试探陆川底线的一颗探路石。
绝望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上气。
“嗡嗡嗡……”
就在这时。唐岚放在手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唐氏集团的财务总监。
划开接听键。里面立刻传出杀猪般的嚎叫。
“唐……唐总!出大事了!魔都发展银行刚才单方面撕毁了协议。掐断了我们下个月的五亿贷款额度!还有……楼下大厅堵满了几个供货商。吵着要我们今晚就结清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