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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臣一品顶层复式的阳台风挺大。
陆川双手搭在冰凉的玻璃围栏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科伊巴。
他往下看了一眼。
好家伙。
从A栋楼下的小广场,一直到黄浦江边那条江景大道。
黑压压的排了一溜车。
打头的是几辆挂着白牌的红旗H9,中间夹着一长串迈巴赫和劳斯莱斯。
连个低于三百万的代步车都找不着。
路灯光打在那些锃亮的车顶上,晃得人眼晕。
这就跟赶集似的。
一群平日里在财经新闻上指点江山、咳嗽一声魔都股市都得跟着抖三抖的老狐狸。
现在全揣着手,像群等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在楼底下的暴雨积水里踩着泥巴乱转。
徐胖子站在陆川后头半步。
他手里捧着个平板,肥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直冒火星子。
“哥,这特么全乱套了。”
徐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魔都商会那个姓李的老头,把前天鼎盛资本被你做空的事儿……小范围漏出去了。”
他擦了把脑门上的虚汗。
“这帮老帮菜,鼻子比狗还灵。”
徐胖子把平板往前递了递。
“你看东星海运的老总。”
他咂巴着嘴,啧啧出声。
“平时我见他们,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现在全在这儿淋雨求见呢。”
陆川没接平板。
他把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味道,嘴角扯起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见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他视线又往下扫了一圈,语气散漫。
“还不是怕你连他们一起收拾了!”
徐胖子急得一拍大腿,肉都在哆嗦。
“哥你也不想想,你动用死神之镰,半小时把鼎盛的千亿盘口砸成废纸。”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虚。
“他们这是怕你查出他们当年也跟沈家有点不清不楚的账,赶着来拜码头求放过呢。”
屋里的中央空调嗡嗡响着。
唐岚正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手里拿着根逗猫棒,逗弄着苏影刚抱来的一只布偶猫。
她今天换了件丝绸料子的居家吊带裙,肩带有点滑,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
听见外头的动静,唐岚翻了个白眼。
“一帮见风使舵的老油条。早干嘛去了?”
她把逗猫棒一扔,布偶猫喵呜一声扑了个空。
唐岚趿拉着拖鞋走过来,顺手把滑落的肩带捞回原位。
“前阵子林氏集团去拉投资,这帮老头子还合起伙来压我的价呢。这会儿装什么孙子。”
她靠在落地窗边,盯着楼下那群黑压压的人头。
“见不见?”
唐岚转头看着陆川的侧脸,“不见的话,我让楼下保安把电闸拉了。烦人。”
冰山女王的报复心就是这么直白。
陆川把雪茄叼在嘴里,摸出银色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点燃了烟丝。
淡青色的烟雾顺着风向外飘。
“拉电闸多没礼貌。”
陆川吐出一口烟,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劣。
“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江风。”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一下楼下。
“告诉保安,谁敢放进来一个,明天全部卷铺盖滚蛋。”
徐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搓了搓手,有点牙疼似的咧了咧嘴。
“哥,全拒了?这可是魔都大半壁的财阀啊。得罪光了,以后唐氏……”
“得罪?”
陆川转过身,深黑的眸子瞥了徐胖子一眼。
就这一眼,把徐胖子剩下的话全给冻在嗓子眼里了。
“他们配让我得罪么。”
陆川掸了掸烟灰,星火落进阳台的盆栽泥土里。
“我九州财团的门槛,什么时候低到是个卖破铜烂铁的都能跨进来了。”
他抬起右手。
那枚墨绿色的盘龙玉扳指在走廊的壁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晾着。等他们跪出个样子了,再说。”
徐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太子爷憋了三年的火,现在是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留。
谁撞枪口上,谁死。
“叮——”
就在这时,放在大理石岛台上的黑色座机突然响了。
这是接通楼下大堂前台的专线。
苏影推了推黑框眼镜,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报幕器。
听了两秒,她镜片后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
呼吸明显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