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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的风有点硬,带着京都特有的干燥。
唐岚的手被老太君一双枯瘦却温暖的手死死攥住。
老太太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但力气大得出奇,攥得唐岚指骨都有些发酸。
“哎哟我的乖孙媳妇!”
老太君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眼角的鱼尾纹像是能夹死蚊子。
她凑近了看,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这模样长得……真俊呐!这眉眼,这身段,看着就是个能管事儿的!”
老太君一边说,一边还拿手背拍了拍唐岚的手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比那个什么……京都沈家那个干瘪丫头强一万倍!”
她回头冲着旁边被推开的陆川翻了个白眼。
“算你小子这回没瞎眼,总算干了件人事儿。”
旁边被推得后退了半步的陆川。
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兜里,嘴角无奈地抽动了两下。
这位掌握着大夏国万亿财富的太子爷,在自家奶奶面前,连个反驳的缝隙都找不到。
“奶奶。”
陆川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外头风大,咱能进去说么。”
唐岚这会儿是真懵了。
她脑子里那些演练了八百遍的宅斗剧本,什么豪门恶婆婆甩支票、什么立规矩下马威。
全在这个老太太一句“干瘪丫头”的粗鲁吐槽里,碎成了渣渣。
这哪是高高在上的顶级老钱家族?
这怎么看着跟胡同口热情过头的大妈似的?
“您……您好。”
唐岚平时能把上市公司董事长怼到结巴的嘴皮子,此刻彻底罢工。
她磕磕巴巴地挤出两个字,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那副冰山女王的清冷架势,在这份直白的偏爱面前,溃不成军。
“好好好,奶奶好着呢!”
老太君拉着唐岚的手就不松开了,直接拽着她往大门里走。
龙头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
“外头那些传言我可听说了,你在魔都一个人撑起那么大个集团,吃了不少苦吧?”
老太太心疼地摸了摸唐岚因为常年握笔而有点薄茧的手指。
“以后到了咱家,谁敢给你气受,奶奶拿拐杖敲碎他的天灵盖!”
后面跟着的徐胖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用手肘捅了捅陆川的腰眼,压着嗓子笑。
“哥,你看嫂子那表情……跟见鬼了似的。她估计以为这宅子里藏着吃人的妖怪呢。”
陆川斜了他一眼,深黑的眸子里透着警告。
“管好你的嘴。再乱看,我不介意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踢。”
大门里的前院比想象中还要大。
两边种着百年的古松,树干粗得要三个成年人才能抱住。
院子中间是个巨大的假山鱼池,里头锦鲤翻腾,尾巴拍打水面发出哗啦的声响。
佣人们全都低眉顺眼地站在两边走廊下。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唐岚被老太君拉着,脚踩在光可鉴人的青砖上。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反转来得太快,她觉得自己像是一脚踩在棉花上,一点实处都找不着。
“奶奶……那什么,我带了点东西。”
唐岚深吸气,想把话题扯回正常社交轨道。
她扭头寻找自己的登机箱。
结果发现箱子早被陈管家毕恭毕敬地接了过去。
“带什么东西!咱家什么都不缺!”
老太君停下脚步,板起脸,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模样。
“你能把这混小子从魔都领回来,就是给奶奶最好的礼物了。”
老太太回头,瞪了陆川一眼。
“一声不吭跑去魔都三年,要不是知道他还喘着气儿,我都想给他立个衣冠冢了!”
这话说得口无遮拦。
唐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之前强行绷着的那股子高冷劲儿,彻底散干净了。
她突然觉得,这座森严的古宅,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就在祖孙俩有说有笑,准备穿过穿堂进入正厅的时候。
正厅里头。
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哒,哒,哒。”
节奏很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唐岚脸上的笑意猛地收住。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凤眸微眯,警惕地看向正厅那扇雕花木门。
直觉告诉她,正主来了。
门槛后面,光线稍微暗一点的地方。
走出来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墨绿色苏绣旗袍,上头的孔雀尾羽是用真金线一针一针盘出来的。
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流光。
女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品的东珠项链。
那张脸和陆川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只是此刻绷得紧紧的,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这是在院子里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