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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京都科技馆,捐赠仪式现场。
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各大官方媒体的记者。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全对准了主席台。
陆川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
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签完最后一份移交协议。
手里的定制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笔锋。
停笔。
合上文件夹,推给旁边的官方代表。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震得科技馆高挑穹顶上的水晶灯直晃悠。
镁光灯像发了疯一样闪烁。
晃得人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光斑。
陆川站起身。
没理会那些递过来的麦克风和伸长脖子提问的记者。
他径直走到台侧。
唐岚正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站在阴影处等他。
闪光灯的余波扫过来。
她下意识偏过头,抬手挡在眼前。
陆川大步跨下两级台阶。
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
左手掌心直接覆在她眼睛上方。
挡住了那些刺眼的光线。
“别拍了。”
他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下几个拼命往前挤的狗仔。
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
“闪光灯刺眼。”
“谁要是敢把照片乱发出去。”
他指腹在唐岚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我保证,明天你们家主编就得去大街上要饭。”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死寂。
几个记者吓得赶紧把相机藏到背后。
咽着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惹怒这位刚拿了官方免死金牌的活阎王。
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陆川收回视线。
牵着唐岚的手,穿过侧门,走向安静的VIP休息室。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皮鞋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休息室门刚推开。
徐胖子正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玩手机游戏。
听见动静,赶紧爬起来,扯了扯皱巴巴的外套。
“川哥,嫂子,完事了?”
胖子把手机塞进裤兜,咧嘴一笑。
“中午去哪吃?我订了……”
话还没说完。
陆川放在西装内侧口袋里的私人手机。
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震动声。
贴着胸腔的位置,麻酥酥的。
他松开唐岚的手。
摸出那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的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
而是一条自动推送的同城社会版新闻。
陆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手指正准备滑掉这条垃圾推送。
视线却在标题的几个字上,猛地顿住了。
屏幕上散发出的冷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眼底那种松弛的神态,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危险的暗沉。
拇指指腹悬停在屏幕上方。
一动不动。
唐岚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鼻尖闻到了一丝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感。
“怎么了?”
她轻声问,伸手碰了碰他僵硬的胳膊。
陆川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冷笑。
他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递给唐岚。
那条只有寥寥几十个字的新闻推送,赫然入目。
“魔都晨报快讯:今晨六时许,第二看守所发生一起女犯人突发严重精神失常事件。该犯人林某咬伤两名狱警后,撞墙自残,目前已紧急送往市精神卫生中心重症病房……”
徐胖子凑过脑袋,伸长脖子瞅了一眼。
“林某?”
胖子挠了挠下巴上的肥肉,小绿豆眼一转。
“哎哟卧槽,这该不会是林晓婷那个疯婆娘吧?”
他幸灾乐祸地砸吧了一下嘴。
“真疯了?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陆川没理会胖子的咋呼。
他收回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点开了那条新闻配的一张模糊现场图。
担架上,一个头发糊满鲜血的女人被绑着约束带。
虽然打着马赛克。
但陆川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垂在担架外的手。
手腕上,有一块颜色极深的暗红色胎记。
“苏影。”
陆川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外面的阴天。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苏影,推门进来。
“陆爷。”
“查一下这个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接收记录。”
陆川把手机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玻璃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手扯松了领带,眼神像锁定猎物的鹰隼。
“林晓婷就算真疯了,以她那种贪生怕死的性格,绝对干不出咬人撞墙的事。”
他盯着苏影的黑框眼镜。
“有人在看守所里,给她下药了。”
徐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杀人灭口?”
“可是这女人现在就是个废人,灭她有什么用?”
陆川冷笑一声。
从兜里摸出那个黄铜雪茄剪,在手里把玩着。
咔嚓。
金属刀刃交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废物利用罢了。”
他看向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
“去查查,林晓婷送进去之前。”
陆川停顿了一下。
语气里透着股风雨欲来的血腥气。
“到底,还瞒着我见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