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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门诊大厅人头攒动。
消毒水味混杂着病人身上的膏药味,熏得人脑仁生疼。
林强像一条脱水的流浪狗。
蜷缩在收费窗口旁的墙角。
右手上那截发黑的断指,胡乱缠着几圈发黄的医用胶布。
伤口渗出的脓水,把胶布洇透了一大半。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就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散发着一股地下室特有的霉馊味。
路过的人纷纷捂着鼻子,像躲瘟神一样绕开他。
“大夫……大夫我求求你了……”
林强连滚带爬地扑向一个刚路过的年轻医生。
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拽住人家白大褂的下摆。
指甲盖里全是黑泥,瞬间在白布上留下了几道脏印子。
“我妈快不行了……肋骨断了……发高烧……”
他干裂的嘴唇上下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社区大夫说得吃那个什么……辉克的靶向药……”
林强像捣蒜一样,脑门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砰砰”作响,磕出一片红印。
“我没五万块钱啊……求你们行行好,赊我一颗药救命吧!”
年轻医生被他吓了一跳。
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想把衣角扯出来。
“哎哎哎!你先撒手!”
医生皱着眉头,看着他那根流脓的手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辉克制药早倒闭了!哪还有五万块的进口药!”
林强脑子里“嗡”的一声。
倒闭了?
没药了?
他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
两眼翻白,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完了……我妈要死了……我们林家全完了……”
“哭什么丧啊!谁说没药了!”
旁边导诊台的胖护士看不下去了。
她翻了个白眼,从柜台里抽出一张单子,拍在桌面上。
“啪!”
“去去去,拿着单子去二楼药房缴费拿药。”
胖护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今天早上刚进医保的国产新药,专门治你妈那种并发症的。”
她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五十块一盒,还不够你买条好烟的钱!”
林强愣住了。
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没反应过来。
“五……五十块?”
他结巴着,嗓子劈了音。
“不、不是五万?能救命?”
“骗你干嘛!这可是上面特批的救命药!”
护士白了他一眼,转头去忙别的。
“麻溜的,排队的人多着呢!”
林强眼珠子瞬间通红。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凑在一起,刚好五十多块。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
在一群排队的大爷大妈中间挤来挤去,惹来一阵骂声。
十分钟后。
林强拿着交款单,挤到了取药窗口。
“094号,林强家属!”
里头的药剂师喊了一声,从窗口推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纸盒。
林强一把抓过那个药盒。
双手抖得像筛糠。
五十块。
他妈有救了,他们不用死了。
他把药盒死死贴在胸口,隔着破棉袄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重量。
眼泪鼻涕流进了嘴里,咸湿的。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
终于有心思低头看看这救命神药长啥样。
白色的硬纸盒,设计得很简约。
只是在左上角,印着一个烫金的Logo。
那是两条交叉盘旋的金龙,勾勒出一个古朴的图腾。
林强的视线,瞬间凝固了。
瞳孔急剧收缩,眼白里炸开一片红血丝。
这Logo。
他太熟了。
以前在别墅里,陆川那辆迈巴赫的方向盘上、他穿的定制西装袖扣上。
全都是这个标记。
九州财团。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
指尖颤抖着,把药盒翻了个面。
右下角。
用飘逸的行书,印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字。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