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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徐胖子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酒糟鼻。
粗短的手指夹着手机,屏幕微光照亮了他脸上的肥肉。
红星厂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吸溜鼻涕的声音。
“哥,你听听这洋鬼子放的什么罗圈屁!”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点开一条推特翻译。
外放喇叭里传出机器合成音,透着股欠揍的调调。
“特斯达全球技术官史密斯先生表示。”
“九州财团宣布半年内推出固态电池量产车,完全是违背热力学定律的谎言。”
“这不过是大夏国资本家为了骗取补贴,搞出的一场拙劣PPT表演。”
“半年造车?买我们的淘汰生产线都来不及!”
胖子气得直翻白眼。
绿豆眼瞪得像两颗熟透的豌豆。
他按灭屏幕,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陆川。
“哥!这孙子都骑咱脖子上拉屎了!”
胖子大步跨过去,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哒哒的急促声。
“咱公关部是不是该发力了?总不能干憋着受这鸟气吧!”
陆川没停步。
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外,套着件黑色定制大衣。
下摆被过堂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上。
门后,就是那台刚刚完成两千公里续航测试的黑豹。
是特斯达做梦都想不到的技术壁垒。
“发力?”
陆川喉结缓慢滚动,吐出两个字。
声线冷硬,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去跟几条疯狗咬架,掉价。”
“可是网上的风向全变了啊!”
胖子急得挠头,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被揉得像鸡窝。
他重新点亮手机,怼到陆川面前。
“你看这几个收了黑钱的国内大V。”
“那个叫什么‘车评老炮’的,粉丝好几百万呢。”
胖子读着屏幕上的字,唾沫星子乱飞。
“‘红星汽车厂里全是生锈的废铁,陆川砸两千亿,纯属人傻钱多。’
“‘我看呐,半年后交不出来车,九州财团的资金链就得断。大家准备好看笑话吧。’”
胖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这帮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洋主子丢根骨头,他们就敢反咬自家人!”
“公关部那边电话都打爆了,问要不要买水军压热搜。”
“嫂子刚才也发微信问我,是不是遇到技术瓶颈了。”
陆川停下脚步。
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胖子涨红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平静。
他抬起手。
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根雪茄。
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烟叶粗糙的纹理。
没点火,只是夹在修长的指间。
“告诉公关部。”
陆川开口,语气散漫。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发一篇反驳的通稿,明天去财务结账走人。”
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让他们骂。骂得越欢越好。”
胖子愣住了。
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一阵穿堂风吹过,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哥……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嘛。”
胖子咽了口唾沫。
“那帮孙子现在可嚣张了,还搞了个什么破产倒计时网站。”
“天天在上面更新咱们距离闹笑话还有多少天。”
陆川把雪茄放到鼻尖闻了闻。
苦杏仁味混着淡淡的松木香,勉强盖过了走廊里的铁锈味。
“闹笑话?”
他眼底划过一抹嗜血的暗芒。
“猎物在陷阱边缘跳得最欢的时候,也是死得最惨的时候。”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他们以为封锁了材料,就能把大夏国的底盘焊死?”
陆川冷笑出声。
“我偏要让他们亲眼看着。”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技术,是怎么被咱们这堆‘废铁’碾成渣的。”
“通知老李头,测试车的伪装衣一件不准扒。”
“这三个月,哪怕憋死,也得把戏给我演足了。”
……
三个月的时间。
转瞬即逝。
京都的寒冬褪去,初春的风带着点潮湿的泥土气息。
网上对九州财团造车的嘲讽,不但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