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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像扯破了的棉絮。
魔都的街道很快被盖上一层厚厚的白毯,冷空气吸进肺里像带着冰刀子。
101大厦楼下。
张翠花缩在那个被保安踹翻的破垃圾箱旁边,浑身覆着一层白霜。
她那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湿透了,紧紧贴在干瘪的皮肉表面。
距离她不到五米的路口转角。
林强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断腿野狗。
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扒着结冰的路沿石,一点点往前挪。
缠着厚重纱布的右手拖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暗黄色的恶臭脓水痕迹。
“妈……”林强牙齿打着摆子,声音嘶哑得漏风。
“冷……我好冷……”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球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陆川总部大楼。
曾经,他以为自己能靠着那层姻亲关系,在这栋大楼里横着走。
现在,那扇透着暖光的旋转门,成了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鬼门关。
张翠花颤巍巍地从垃圾箱底爬出来,膝盖磕在冰面上。
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她拖着那条疼得没知觉的腿,扑到儿子身边。
“强子啊!我的强子!”
她抱着林强嚎啕大哭,眼泪刚涌出眼眶就被冻成冰碴子。
挂在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老天爷瞎了眼啊!那个没良心的畜生,自己住着几亿的别墅,连口热饭都不给咱们吃!”
一阵刺骨的穿堂风卷过。
张翠花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裤裆里那股熟悉的湿热感再次袭来。
她又一次吓尿了。
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机能彻底失控。
尿液顺着裤腿流进雪地,瞬间结成一片黄褐色的冰凌。
路过的行人裹紧羽绒服,像躲避瘟神一样绕开这对外形凄惨的母子。
偶尔有几个小年轻拿出手机想拍照,也被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熏得捂着鼻子快步跑开。
没人同情。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这是陆川定下的规矩,干净,残酷,不留半点余地。
林强瞳孔开始涣散。
他盯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妈……别嚎了……”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咱们斗不过他的……他连看咱们一眼,都觉得脏……”
雪越下越大。
渐渐覆盖了那辆散架的破轮椅,也慢慢掩埋了母子俩凄厉的哭声。
……
檀宫别墅区,顶层主卧。
恒温系统把室温精准控制在二十六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糖炒栗子甜香,混杂着陆川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气味。
陆川脱了西装外套。
穿着纯黑的羊绒高领毛衣,单膝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表面。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唐岚微微隆起的小腹。
“别乱动,我听听动静。”
陆川嗓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少见的温柔与小心翼翼。
他把耳朵贴过去,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暖黄色的壁灯光芒。
唐岚靠在天鹅绒软枕里。
手里捏着一颗剥得圆润饱满的栗子,咬了一小口。
粉唇微启,轻笑出声。
“才几个月大,连胎动都没规律,你能听出什么?”
她伸手揉了把男人毛茸茸的短发,指尖触感硬朗扎手。
“我闺女刚才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