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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对校尉道:“带回尚书府密室,连夜审问。其余人关押刑部大牢,不得走漏风声。”
校尉领命,正要退下,她又补了一句:“查他们身上可有信物。”
不久,一名侍卫呈上一枚半块铜牌,样式古旧,一面刻“梅”字,另一面隐约可见“璃”字残痕。沈清菀接过,指腹摩挲那“璃”字,眼神未动。
这牌子,她认得。沈明璃十岁生辰时,王夫人赏过一对双鱼玉佩,后来碎了一块,只剩半边留存。而这铜牌的纹路、弧度,与当年那半块碎片完全吻合。
她将铜牌收进袖中,转身登上马车。车轮再次启动,这次一路无阻,直抵尚书府西门。
入府后,她未去正厅,径直走入后院静心堂。密室位于地下,需经三层暗门,唯有她与府中老管家知晓入口。她亲自点燃油灯,坐在审讯位前,等俘虏押来。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断臂的汉子,右臂被弩箭贯穿,血流不止。他抬头看了沈清菀一眼,忽然冷笑:“千两黄金买你性命,值了。”
“谁给的?”她问。
“一个穿粉衫的小姐,身边有个嬷嬷。”他咳出一口血,“说事成之后,不留痕迹。”
沈清菀眼神一凝。
这句话,和昨夜刺客身上搜出的烧焦纸片内容一字不差。
她站起身,走到灯下,从袖中取出两张纸对照:一张是俘虏供词抄录,另一张是昨日残片拓文。笔迹不同,但句式、用词、断句习惯完全一致。
她将两张纸并排压在砚台下,又取出那枚铜牌,放在灯前细看。背面极细微处,有一道刻痕,形如花瓣裂瓣——正是沈明璃幼时在花园摔跤后,自己拿刀刻下的标记,说是“梅花开了”。
证据链闭合。
她合上灯罩,走出密室时,已是三更。庭院寂静,露水沾湿了鞋面。她站在廊下,望着沈明璃所居的南院方向。那边灯火已熄,琴声早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东宫方向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府门外。片刻后,有通报声传来:“太子驾到。”
她未动,只整了整衣袖,将封好的证物匣交给候在一旁的老管家:“明日早朝前,务必送到东宫书房。”
马蹄声又起,渐行渐远。
她转身走入内室,吹灭最后一盏灯。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空椅上,像一道未落定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