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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收手,后退半步,眼神扫过萧景珩与萧景渊。两人已拔剑在手,目光锁定石案四周。铜灯幽绿,火光微晃,映得册面忽明忽暗。
她低头看玉佩,震感未消,却非先前示警时的急促短频,而是绵长有序,如脉搏跳动。她闭眼凝神,凭借玉佩震动判断并非危险,且未发现周围有机关异样。这震动,不是危险。
“不是禁制。”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共鸣。”
萧景珩皱眉:“你确定?”
她不答,只将玉佩缓缓贴近册脊。接触瞬间,一道微光自玉佩裂痕处渗出,顺着册脊蔓延而上。封皮颜色渐变,由灰褐转为深青,四字浮现:《珏主遗诏》。册页自行翻动,纸页沙沙作响,停在某一页。
三人上前一步。
第一页便是先皇亲笔:“朕知身后必有乱政,故藏此诏于昭灵观地室,唯珏主血脉可启。若太后干权、篡改诏命、欺君罔上,则珏主归位,代天巡狩,百官俯首,不得违逆。”
沈清菀逐字读出,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萧景珩脸色一沉,手指攥紧剑柄。萧景渊站在侧后,折扇早已收起,盯着那“代天巡狩”四字,一言不发。
第二页详述当年旧事:永昌七年春,太后以“帝体虚弱”为由,禁先皇临朝,实则软禁于偏殿。先皇察觉其勾结礼部侍郎伪造病历、调换继位诏书,拟立幼子摄政,遂秘密赴昭灵观立碑留证,并写下此遗诏,交由忠臣藏匿。此后不久,先皇暴毙,对外称“久病不治”,实则中毒身亡。
第三页提及“珏主”身份来历:玉佩本为皇室秘传信物,分作两半,一半随珏主血脉流转,另一半藏于皇陵龙脉枢纽。唯有双珏合一,血脉相认,方可激活监国之权。而珏主并非皇子皇孙,乃是先皇后所托孤女,隐于民间十六年,待时而现。
沈清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吾女清菀,承吾志,掌玉珏,当行正道,安社稷,复民本。天命在尔,勿怯勿退。”
她的手顿住。
萧景珩抬头看她:“这名字……是你?”
她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将玉佩贴回册面,发现末页角落刻有一枚小小印记——与她颈间玉佩背面纹路完全吻合。她伸手入怀,取出另一块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残片布帛,拼接对照,纹路严丝合缝。
“是我。”她说。
萧景渊终于开口:“所以你不是尚书府真千金那么简单。你是先皇亲自指定的……监国之人。”
沈清菀合上册子,抱在胸前。石室内静得能听见铜灯燃烧的噼啪声。她看向二人:“这份遗诏若公之于众,太后的权力根基将彻底崩塌。但她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单凭口说无凭,只会被斥为妖言惑众。可如今证据俱在,连先皇手书、玉佩印信、碑文记录皆可互证——我们有机会扳倒她。”
萧景珩沉默良久,开口时语气沉重:“若此诏属实,则我父皇登基非正统所传,而是借太后之力篡夺遗命。我的太子之位……也成了伪政延续。”
“但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沈清菀看着他,“你可以选择成为结束这一切的人,而不是延续它的人。”
萧景渊冷笑一声:“说得轻巧。你们一个背负天命,一个身居东宫,自然都想拨乱反正。可一旦动手,就是逼宫之罪,天下会不会大乱?百姓会不会遭殃?”
“若不动手呢?”沈清菀反问,“继续让她操控朝政,卖官鬻爵,加重赋税,逼迫边军将领替她镇压异己?三州流民已有十万,去年冬饿死数千,地方奏报全被压下。你以为安稳?那是用血堆出来的太平!”
萧景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