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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未响,东宫至皇宫御道的青石板路上已有了马蹄声。
沈清菀坐在马车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早已冷却,昨夜别院中的血腥气似乎还残留在鼻腔深处,但此刻车厢内的熏香却浓郁得有些刺鼻。她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从死士身上搜出的半截铜牌与那封浸血信笺。
“到了。”萧景珩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沉稳而克制。
车门掀开,冷风灌入。沈清菀起身,整理了一下素雅的青色宫装,随萧景珩步入紫禁城。此时的朝堂尚未正式开议,御书房外的偏殿内只有几名太监低声传唤。
皇帝尚未临朝,但在御书房等候多时。
两人入内行过礼,并未寒暄。沈清菀从袖中取出那枚半截铜牌,以及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信笺残片,双手呈上。
萧景珩站在一旁,目光直视御案后的中年男子。皇帝接过铜牌,指腹粗糙,显然常年握剑所致。他眯起眼,仔细端详那铜牌上的纹路,那是皇家近卫军特有的制式,且只颁发给执行最高机密任务的斥候。
“这是昨夜在西郊尚书府别院截获之物。”萧景珩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死者随身携带,意图刺杀臣之侧室。然其腰间所佩,非民间武夫所有。”
皇帝将铜牌翻转,看到背面刻着的微小编号,眉头紧锁。他放下铜牌,展开那封被血迹浸透的信笺。字迹潦草,墨迹因血液渗透而晕染开来,但仍能辨认出几个关键字眼:“北狄”、“粮草”、“配合”。
“北狄?”皇帝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皇叔旧部虽已肃清大半,但这帮余孽竟敢勾结外敌?他们想做什么?”
“借乱夺权。”沈清菀上前一步,声音清冷,“陛下,新政推行之际,正是人心浮动之时。若此时边境生变,粮道受阻,朝野必归咎于新政扰民。届时,无需动手,只需煽动民意,便可让太子殿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皇帝冷哼一声,将信笺重重拍在案几上:“好一个‘借乱夺权’!朕查了十年,没想到这帮老狐狸藏得这么深。这封信笔迹,可有辨认?”
“臣已请大理寺卿查验。”萧景珩答道,“此乃皇叔府记室赵某的亲笔。赵某三年前假死脱身,实则潜伏江南,暗中联络北狄商队,以丝绸茶叶为掩护,输送军械图纸。”
沈清菀补充道:“昨夜截获的死士共有三人,皆来自同一伙人。他们并非为了杀人而来,而是为了制造混乱,拖延臣等呈递证据的时间。若非臣早有防备,今日恐已酿成大祸。”
皇帝沉默片刻,眼中杀意渐浓。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屋顶:“你是说,他们一直在等朕下旨暂缓新政?”
“是。”沈清菀直视皇帝的背影,“新政触动太多利益集团,有人不愿看到大胤百姓富足,更不愿看到太子殿下掌权稳固。他们以为只要切断粮草,激起民怨,便能逼您收回成命。甚至……可能打算在此过程中,通过暗杀、纵火等手段,彻底摧毁东宫的声望。”
“放肆!”皇帝猛地转身,怒喝一声,“竟敢如此猖狂!传朕旨意,锦衣卫即刻查封皇叔府在京所有宅邸,扣押所有账册。大理寺提审所有涉案人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人!”
“陛下三思。”一名老臣从班列中走出,跪地叩首,“皇叔虽有罪,但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此时大肆株连,恐引起朝局动荡。不如先查清证据,再行定夺。”
“查?”皇帝冷笑,“证据就在眼前!这铜牌、这信笺,难道还不够?若是等到他们真的与北狄里应外合,那时再查,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