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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天光未亮。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沈清菀身着正红宫装,裙摆扫过石阶边缘,步伐平稳。她身侧半步处,萧景珩玄色常服下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空旷的广场,神色看不出悲喜。
殿内铜漏滴答,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早朝已开。
群臣分立两列,左侧为文官,右侧为武官。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那些昨日还在朝堂上对太子指手画脚的大臣们,此刻大多低垂着头,不敢与太子视线相撞。只有几位核心人物,依旧昂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不甘与挑衅。
礼部侍郎王大人站在前列,双手高举笏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身旁站着户部尚书赵大人,两人虽未交谈,但彼此间的眼神交汇却带着一种默契的支撑。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有立刻让众人起身,而是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萧景珩身上。
“太子殿下。”皇帝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昨夜出巡一事,你处理得不错。影阁覆灭,李崇未救,大胤江山无恙。朕心甚慰。”
萧景珩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儿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此事能成,全赖禁军将士用命,以及诸位大人平日治下有方。”
话虽客气,但语气中的疏离感并未减少。
“哼,好一个治下有方。”
一声冷笑从文官队列中传来。说话的是御史大夫陈大人,他猛地抬起头,指着萧景珩的方向,声音尖锐:“殿下这话,怕是说得太早了。如今江湖势力虽除,但这朝堂之内,蛀虫未清!若无人贪墨军饷,若无人与藩王私通,何来今日之危?”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几位大臣纷纷附和,指责之声此起彼伏。
“正是!臣查得户部账目混乱,军饷短缺,必有人中饱私囊!”
“还有礼部,王侍郎近日行为鬼祟,恐有通敌之嫌!”
矛头直指萧景珩昨夜提及的那几位大臣,也间接指向了正在整顿吏治的太子。
沈清菀站在萧景珩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挣扎。既然引蛇出洞的计划已经启动,这些鱼便不会乖乖咬钩而不留痕迹。
“诸位大人所言极是。”
萧景珩并未动怒,反而微微侧身,看向沈清菀。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沈清菀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账册和几封密封的信函。她将账册递给身旁的太监,又示意将信函呈至御前。
“陛下,这是臣妾派人连夜核查的结果。”沈清菀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起伏,“户部账目显示,过去三年间,共计缺额白银五十万两。而这笔款项,最终流向了江南某处宅院。经查,该宅院主人,正是户部尚书赵大人的远房表亲。”
赵大人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反驳,沈清菀并未给他机会,继续说道:
“至于礼部王大人,这几封信函,是他与镇北侯旧部往来的密信。信中不仅提及调兵虎符副本的去向,更直言意图扶持三皇子登基,以换取镇北侯的支持。”
她将一封拆开的信函展开,上面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
“王大人,这上面的字迹,可是你的?”沈清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