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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设在太极殿前,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沈清菀卸下战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宫装,发髻间仅插一支白玉簪,显得清冷而端庄。她随着仪仗步入大殿,脚下金砖冰凉,透着股寒意。周围是欢呼的百姓和跪拜的臣子,目光如针般扎在她身上,有敬畏,有羡慕,也有难以掩饰的探究。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红润,举杯向沈清菀与萧景珩致意。萧景珩一身玄色常服,站在沈清菀身侧半步之后,神色沉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两人接受嘉奖,谢恩起身,入座时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宴席过半,气氛愈发热烈。大臣们轮番上前敬酒,言辞间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沈清菀一一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便放下,姿态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警惕着每一处角落。
就在一名老臣举起酒杯,准备发表一番颂扬功德的长篇大论时,沈清菀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御座右侧的阴影处。那里坐着三皇子萧景渊,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眼神慵懒地瞥向这边。而在萧景渊身旁,几位平日里与太子关系疏远的大臣正低声交谈,偶尔抬头看向沈清菀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阴鸷与算计。
那几道视线并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有些直白。沈清菀心中警铃大作,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锐利。她知道,这并非简单的嫉妒或忌惮,而是某种阴谋正在酝酿的信号。
玉佩在袖中微微发热,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微弱光芒。沈清菀指尖轻触玉佩,心中默念回溯。周围的喧嚣声瞬间变得遥远,眼前的景象开始倒流。酒杯重新回到众人手中,大臣们的嘴型闭合,萧景渊手中的玉杯停止转动。
时间回到了十息之前。
这一次,沈清菀不再关注正面的敬酒场面,而是死死盯着萧景渊那一桌。在回溯的时间流速中,她看清了那些大臣的微表情。当萧景渊看似随意地碰了一下酒杯边缘时,旁边一位身着紫袍的大臣立刻点头,嘴唇快速开合,似乎在确认什么。紧接着,另一位身穿绿袍的老者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迅速塞入怀中,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沈清菀注意到,那张纸条的边缘露出了一角朱砂印信,那是内廷密档特有的标记。结合之前朝堂上保守派大臣对她的质疑,以及近日传来的关于太子势力被孤立的消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有人在利用庆功宴的机会,试图拉拢部分朝臣,针对太子与她,甚至可能涉及皇权更迭的阴谋。
光芒散去,时间重新流动。
“沈姑娘,请。”那位紫袍大臣将酒杯递到沈清菀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沈清菀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酒杯:“多谢大人。”
她没有喝,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一举动让紫袍大臣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沈清菀转头看向萧景珩,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眼神深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并未多问。
沈清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她稳住心神,目光再次掠过萧景渊所在的方向。萧景渊正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知道了又如何?
沈清菀没有退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她知道,这场庆功宴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宴会仍在继续,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不断。沈清菀端坐在席间,手中酒杯微颤,随即稳住。她的目光冷冷掠过萧景渊所在的方向,心中已开始盘算下一步行动。殿外的风声渐起,吹动了檐下的灯笼,光影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