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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朝堂余波,暗流再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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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京城的秋意已透着几分肃杀。沈清菀与萧景珩并肩入城时,城门守卫的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两人并未多言,目光交汇间,只有对局势的默契评估。狩猎场上的生死搏杀仿佛还在昨日,但朝堂的风向,往往比战场更难以捉摸。

宫门巍峨,朱漆斑驳。沈清菀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袖。她身着素色宫装,发髻简洁,唯有颈间那半块温润玉佩贴着肌肤,带来一丝凉意。今日上朝,不仅是论功行赏,更是一场无声的博弈。那些因她女子身份而心存芥蒂的大臣,早已在私下里串联成网,只待一个由头,便要掀起轩然大波。

踏入太和殿前,沈清菀停顿了片刻。周围的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太监尖细的嗓音喊着“升班”,群臣鱼贯而入,衣冠楚楚,却各怀心思。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大殿。金砖墁地,映出她清瘦的身影。

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面色阴沉,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沈清菀身上。那眼神中没有感激,只有审视与戒备。大臣们见状,立刻有人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沈氏女虽助太子平叛有功,然牝鸡司晨,自古为戒。今番狩猎之事,虽胜在奇谋,但让一介女子亲临战阵,指挥千军万马,恐坏我大胤祖制,令天下士女效仿,纲常伦理何在?”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几位老臣纷纷点头附和,目光中带着轻蔑与试探。他们并不在乎沈清菀是否真的救了皇室的命,他们在乎的是权力的边界被打破。

沈清菀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佩。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这是第一道关卡。若此时退缩或辩解无力,日后便再无立足之地。她闭上眼,心中默念启动咒语。

微光一闪,时间倒流。

视野变得缓慢而清晰。沈清菀回到了一炷香之前,刚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她重新观察周围的一切:那位带头弹劾的老臣,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旁边的同党,眼神中闪烁着期待落空后的恼怒;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示出内心的烦躁。

在回溯的时间里,沈清菀迅速检索脑海中关于儒家经典与历代女官的案例。她想起《尚书》中“任官惟贤才”的论述,又想起前朝某位女史以才学辅佐君王、安定后宫的记载。关键在于,不能强调“女子”的身份,而要强调“能力”与“忠诚”。她要证明,自己不是来争夺权力的,而是来维护皇权的。

光芒散去,现实恢复原状。

面对老臣的质问,沈清菀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她向前一步,跪拜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陛下,臣妾惶恐。”她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臣妾出身乡野,自幼习武,并非为了争权夺利,只为保家卫国。此次狩猎,异族勾结内奸,意图谋逆。若非臣妾提前察觉,及时布防,恐怕陛下与太子殿下早已身处险境。臣妾所求者,非是一己之私,而是大胤江山的稳固。”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眼中没有躲闪。“若论男女,确有尊卑。但若论忠奸,只看人心。异族通敌,不分男女老少;平定叛乱,亦不论性别长幼。臣妾愿将兵符交还,只求能留在东宫,辅佐太子,为大胤江山效力。若陛下认为女子干政不妥,臣妾甘愿退居后宅,不再过问朝政。只是恳请陛下明鉴,勿让功臣寒心,勿让外敌窃喜。”

这番话,既展示了实力,又主动示弱,更将话题从“性别”转移到了“忠君”与“国家安全”上。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大殿内一片寂静。皇帝眼中的疑虑稍减,手指停止了敲击。那位带头的老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毕竟,沈清菀主动上交兵符,姿态放得极低,且理由正当。若再强行打压,反倒显得朝廷容不下功臣。

皇帝冷哼一声,沉声道:“沈氏所言,虽有道理,但祖制不可废。即日起,沈清菀不得参与任何军事部署,仅限在内廷协助太子处理文书事宜。若有越界,严惩不贷。”

“臣妾领旨。”沈清菀叩首,心中大石落地。虽然权力受限,但至少保住了地位,没有被彻底边缘化。

退朝后,沈清菀随着人流走出大殿。阳光刺眼,让她有些眩晕。萧景珩在一旁等候,见她脸色苍白,递过一杯热茶。“做得好。”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赞赏。

沈清菀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几位刚刚与她有过眼神交流的大臣身上。这些人刚才在朝堂上随声附和,此刻却在散朝后互相交换眼色,神色慌张。其中一人甚至悄悄回头,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在跟踪。

沈清菀眯起眼睛。这并非简单的性别偏见,而是萧景渊残余势力的反扑。他们在试探皇帝的底线,也在试探她的反应。刚才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休战。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她放下茶杯,转身走向偏殿。那里有一间密室,是她安插的眼线所在。既然正面辩论只能争取到暂时的安宁,那么暗中调查,才是彻底清除隐患的唯一途径。她需要知道,这些大臣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萧景渊的余党究竟藏身何处。

走出宫门时,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沈清菀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目光冷冽。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掌控命运,要么被命运吞噬。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沈清菀坐在车内,手中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玉佩的微光再次闪烁,提醒着她时间的宝贵。她需要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找到那个关键的突破口。

窗外,街市喧嚣,百姓往来。而在这一片祥和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沈清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可疑大臣的面容,以及他们在朝堂上那一瞬间的慌乱。线索已经出现,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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