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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菀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血迹干涸后呈现出暗褐色,贴在青灰色的衣料上,显得格外刺眼。她跨过皇宫沉重的门槛时,靴底与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随行护卫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前方高座上的帝王,更不敢多看一眼这位满身肃杀之气的女子。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凝固。新势力党羽站在班列前列,为首的老臣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从容应对,而是双手微微颤抖,目光在沈清菀和萧景珩之间游移,试图寻找一丝破绽。
“边关捷报。”萧景珩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将一份卷宗呈至御前,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皇帝接过卷宗,并未立刻展开,而是眯起眼睛打量着下方的沈清菀。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在审视这个女子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只是运气好,还是背后藏着更大的野心。
“沈氏女,你可知罪?”老臣突然出列,声音尖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边境战事吃紧,你身为闺阁女子,竟擅自调动精锐,私通异族营地。此举若是败了,大胤江山何在?若是赢了,这兵权……”
“兵权在我手中,不在你口中。”沈清菀打断了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她没有看那老臣,而是径直走向大殿中央,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令牌,重重地拍在案几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那枚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上面的家徽清晰可见。沈清菀指着令牌,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这是从异族主将尸体旁搜获之物。令牌上的纹路,与新势力近期通过商号采购大量火油、硫磺的记录完全吻合。诸位大人不妨仔细看看,这纹饰,是否与二府近日添置的新宅院门环一致?”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闪烁不定。
老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陛下,”沈清菀转向龙椅方向,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夜袭敌营,乃奉太子殿下密旨行事。若无人接应,若无情报支持,区区百人,如何能深入虎穴,斩首敌方主将?证据在此,铁证如山。若说私通,请问这令牌,是如何出现在敌营之中的?”
皇帝终于展开了手中的卷宗,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疑虑逐渐被愤怒所取代。他猛地合上卷宗,手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混账!”皇帝怒喝一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竟敢通敌卖国,欺瞒朕心!来人,将这老贼拿下,彻查其所有产业与往来人员!凡与此案有关者,一个不留!”
侍卫迅速行动,将那老臣拖出大殿。老臣挣扎着回头,看向沈清菀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恐惧,但很快便被捂住嘴巴,消失在殿外。
朝堂之上,剩余的新势力党羽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发出一丝声响。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清楚,这场风波远未结束,但他们此刻只能蛰伏。
沈清菀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官员。她的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她知道,这只是撕开了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黑暗之中。
“陛下,”沈清菀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边关初稳,但隐患未除。新势力勾结异族,绝非一日之寒。若不连根拔起,今日之胜,不过是明日之祸的开始。”
皇帝看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准奏。此事交由太子与沈氏女共同督办。朕相信你们的能力。”
萧景珩上前一步,向皇帝行礼:“儿臣遵旨。”
退朝之后,沈清菀与萧景珩并肩走出大殿。寒风凛冽,吹动两人的衣摆。沈清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景珩。
“接下来怎么做?”她问,语气中带着询问,也带着试探。
萧景珩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去东宫。那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达成默契。他们转身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