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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公安厅的深处,有一间连编号都没有的审讯室。
陈岳被锁在审讯椅子上,双手铐在扶手两侧,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祁同伟在他对面坐下,王寻站在祁同伟侧后方。
陈岳。
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审讯室里足够清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只有我们能保你……”
“那些人,可是只要你死!
陈岳的肩膀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目光涣散,像一潭混浊的污水。
他在祁同伟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扯开,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
都要我死……你们都要我死……
来吧,杀了我吧。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狰狞的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格外刺耳。
祁同伟没有打断他。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就那么看着陈岳笑,看着他笑到胸腔里发出干呕般的回响。
祁同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讥讽。
你一死了之,当然干净。”
“可那些幕后的人呢?”
“他们还在台上坐着,开会、吃饭、升官、发财,活得比谁都自在。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戏谑。
陈岳,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用自己的命,给别人铺路,你为他们扛了这么多,他们给你什么了?”
“一颗子弹?
陈岳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
祁同伟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在陈岳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他们不会记住你,不会感谢你。等你没了,他们只会说一句……”
“那个蠢货,总算闭嘴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陈岳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往上蔓延,连眼眶都泛起了血色。
他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是啊……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有意义吗?
舍生取义?
别闹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
牺牲自己成全那些拖自己下水的狗东西们?
妈的!休想!
你想清楚了吗?
祁同伟往前压了半寸身子,你招,我保你安全活上几个月,你不招,他们不会让你活过这几天。
陈岳的拳头猛地砸在椅面上,抬起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赢了……我招。
祁同伟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收住。
他靠在椅背上,平静如水,伸手把桌上的笔录本往中间推了推。
说吧,我要知道一切……
王寻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这一套激将法,说穿了也不复杂。
可这世上能把这个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的人,他干了大半辈子刑警,也就见过几个。
那些人在审讯椅对面坐了几十年,才有这火候。
祁同伟才多大?。
这家伙……王寻在心里嘀咕,简直是天生的警察,去什么劳什子开发办,可惜了。
陈岳开口就是王炸,江大海是我杀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祁同伟的眼睛,但那不是我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