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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一。
夕颜走进教室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昨晚抱着手机哭了好久,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枕头还是湿的。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决定了。
去夏令营。
可是——
“早上好。”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夕颜猛地回头。
不二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拎着个纸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周助?”她愣住了,“你怎么……”
“来给裕太送东西。”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裕太的桌子上,“他昨天忘在家里的。”
夕颜点点头。
不二看着她,弯月般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些。
“昨晚睡得好吗?”
夕颜的脸红了。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还……还好。”
“骗人。”不二笑了,走近一步,“眼睛肿了。”
夕颜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不二看着她,笑意更深了。
“放学后有空吗?”
“诶?”
“想和你聊聊。”他说,“关于夏令营的事。”
——
那天下午,夕颜一直在想,他要聊什么。
已经说好了不是吗?
他说了去吧。
她说了好。
还要聊什么呢?
——
放学后,她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他。
是学校后面的小花园。秋天了,树叶开始变黄,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叶子。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斑驳地落在长椅上。
“等很久了?”
不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夕颜回头,看到他背着书包走过来。
“没有,刚到。”
不二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不二开口,“我想当面说一次。”
夕颜看着他。
不二侧过脸,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睁开了,认真地看着她。
“夕颜,去吧。”
——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会犹豫。”他说,“因为你总是把别人的事放在前面。因为你总是担心别人会失望。因为你——害怕自己走得太远,会丢下谁。”
他说得很轻,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
“可是夕颜,”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不是丢下。”
“那是往前走。”
“往前走的人,不会丢下谁。只是——有人选择在原地,有人选择跟你一起走。”
他看着她。
“我会跟你一起走的。”
——
夕颜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可是合宿……”
“合宿每年都有。”不二打断她,“明年也有,后年也有。就算高中毕业了,大学也还有合宿。就算不打网球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行。”
他笑了。
“但你的夏令营,只有这一次。”
“东京艺术大学的高中生夏令营,只有高二年级才能参加。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夕颜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查过了。”不二说得轻描淡写,“昨天晚上,你说了想去的之后,我就查了。”
他看着她。
“那是很好的机会。我朋友的朋友去年参加过,说收获很大。可以提前体验大学的设计课程,可以认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最重要的是——可以做出自己的第一份作品集。”
“作品集……”夕颜喃喃地重复。
“嗯。”不二点头,“你不是想考设计专业吗?需要作品集吧?”
——
夕颜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听她说了一次。
只是看了一眼那张宣传单。
就查了这么多。
就记住了这么多。
“周助……”
“而且,”不二打断她,眼睛又弯起来,“两周而已。”
“两周很快的。”
“每天可以视频。”
“每天可以发消息。”
“每天——可以想你。”
——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
但当面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这些话,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