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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站到家的路,平时走二十分钟。
今天走了一个小时。
——
因为他们一直在说话。
停不下来。
——
“然后呢?”夕颜问,眼睛亮亮的,“然后你怎么办?”
不二笑了。
“然后我就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
“嗯。”不二点头,“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会害怕,但会继续往前走。我就想,我也要这样。”
夕颜看着他。
“所以你就赢了?”
“没有。”不二笑了,“那天还是输了。”
“那……”
“但是后来赢了。”不二说,“想通之后,就慢慢赢了。”
——
夕颜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对了。”夕颜突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速写本,“给你看这个。”
不二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集训营第一天的画。
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旁边写着:“第一天。好紧张。大家都在看我。”
——
不二看着那幅画,笑了。
“这是你?”
夕颜点头。
“嗯。第一天,我躲在角落画的。”
——
他继续翻。
第二页,是画室的窗台,有一盆小小的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子上。旁边写着:“第二天。老师说我的线条很稳。有点开心。”
第三页,是宿舍的床,上面摆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写着“周助”。旁边写着:“第三天。晚上和他视频了。他说我的眼睛很亮。”
——
不二看到这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夕颜脸红了。
“干嘛……”
“没什么。”不二笑了,继续翻。
——
第四页,是一个女生的侧脸。扎着马尾,正在画画。旁边写着:“第四天。认识了小林同学。她从名古屋来,人很好。”
第五页,是食堂的咖喱饭。旁边写着:“第五天。咖喱没有学校旁边那家好吃。想和他一起去吃那家咖喱。”
——
不二笑了。
“我也想吃那家咖喱了。”
夕颜眼睛亮了。
“明天去?”
“好。”
——
继续翻。
第六页,第七页,第八页——
每一天都有画。
每一天都有记录。
从紧张到适应,从陌生到熟悉,从害怕到勇敢。
直到——
第九页。
是小熊和小兔子背靠背坐着的那幅画。
旁边写着:“第六天。老师说,艺术就是把最私人的东西,变成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东西。我把我们的故事画给大家看了。大家都很喜欢。”
——
不二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这就是那组画?”
夕颜点头。
“嗯。还有其他的。”
她翻到后面。
小熊打网球。
小兔子画画。
它们一起看夕阳。
它们手牵手走在海边。
它们面对面站着,中间有一颗心。
——
每一幅
“想你的第三天。”
“想你的第五天。”
“想你的第七天。”
“想你的第九天。”
——
不二一页一页地翻。
看得很慢。
很仔细。
像是在读一封信。
一封用画写的信。
——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
是一幅新画。
画的是车站的出站口。
一个小熊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个小兔子站在人群里,朝他挥手。
夕阳从玻璃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旁边写着:“第十一天。重逢的日子。”
——
不二看着那幅画。
很久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夕颜。
“这是今天画的?”
夕颜点头。
“早上在车站等你的时候,画的。”
——
不二看着她。
看着她红红的脸,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手里那个装满了画的袋子。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成了一片。
“夕颜。”
“嗯?”
“你真的很厉害。”
——
夕颜愣住了。
“什么?”
“画画。”不二说,“但不止是画画。”
他看着她。
“你把自己这十一天,都画下来了。”
“你的害怕,你的开心,你的想念。”
“你的——成长。”
——
夕颜的鼻子酸了。
“周助……”
“真的。”不二说,“我集训营也有收获,但我没有画下来,也没有记下来。”
他笑了。
“所以,你比我厉害。”
——
夕颜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但她在笑。
“那你说说,你的收获。”
不二想了想。
“很多。”
“遇到了很多厉害的对手。”
“输了很多场。”
“但是——想通了很多事。”
——
夕颜看着他。
“想通了什么?”
不二看着远处的夕阳。
“想通了为什么打球。”
“以前打球,是因为喜欢,因为有趣。”
“现在打球,是因为——有人在看着我。”
他侧过脸,看着她。
“你在看着我。”
——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助……”
“手冢说我变弱了。”不二继续说,“说我心里装了别的东西。”
他笑了。
“他说得对。我心里确实装了别的东西。”
“装了一只小兔子。”
——
夕颜的脸红了。
“但是后来,”不二说,“我又想通了。”
“那个别的东西,不是让我变弱了。”
“是让我变得更真实了。”
“让我有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