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凡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重新替她扶正被风吹歪的木靶。温蕾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从口袋里拿出的训练记录。
羊皮纸右上角写着日期,前面是奎尔萨拉斯通行的太阳王纪年,后面又留了一小块空白。
“你怎么没写人类纪年?”她问。
“离开洛丹伦以后一直没认真核对。”李凡用炭笔点了点空白,“如果按黑暗之门开启那一年算,现在应该是第四年?”
温蕾萨想了想:“应该是。银月城的商人最近也开始用这种说法,不过我们平时还是用太阳王纪年。”
“南边有新的消息吗?”
“我怎么知道?”温蕾萨看了他一眼,“我又不管那些事。”
“风行者塔没有收到人类王国的信?”
“应该有吧,不过那也不会送到我手里。”她重新检查弓弦,“我只听厨房的采购员说,南边来的商队越来越少,洛丹伦产的盐和熏肉都涨价了。前些日子还有个商人说,海上的航路也不太平。”
“暴风王国呢?”
“不清楚。”
温蕾萨回答得很干脆,说完便重新检查起弓弦。
李凡低头,在空白处写下“黑暗之门四年”。炭笔划过羊皮纸,留下清楚的黑痕。
按照他记得的大致时间,暴风城此刻多半已经陷落。洛萨应该带着年幼的瓦里安和幸存军民撤出了南方,正在设法北上。
至于他们现在走到了哪里,洛丹伦是否已经收到消息,人类诸国又会在什么时候作出反应,李凡并不知道。
他记得的只是后来被写进历史的结果,精确不到某一封信、某一支船队,更不可能知道每天都发生了什么。而且他身边的人都真实地活着,事情未必还会照着记忆里的轨迹发展。
温蕾萨观察着他的神色:“你很在意洛丹伦的事。等见习期结束,你会回去吗?”
“以后会。”李凡将炭笔收好,“现在回去,我还是壁炉谷附近一个没背景的猎人。就算跑到洛丹伦城门口说什么,守卫多半只会把我当成疯子赶走。”
“嗯,你留在这里,至少能把简报送到父亲和姐姐们的桌上。”
“所以我现在没有离开的打算。”李凡看向她,“我得先学会奎尔萨拉斯的弓术,也得让别人愿意听我说话。等我有资格走进真正议事的地方,再回洛丹伦也不迟。”
温蕾萨“哦”了一声,低头把箭重新搭上弦,手上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那你还有时间教我七十米。”
“先把六十五米射进内圈。”
第五箭离弦。这次风向判断得很准,箭头落在内圈左侧。温蕾萨立刻跑过去,将几支箭一起拔了下来。
等两人收拾好木靶,天色已经暗了。回营地时,李凡在东侧长廊停下脚步。那块留名石安静地嵌在墙边,表面的旧刻痕被雨水洗得很清楚。
温蕾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跟你说过了?”
“他说右边的位置留给我。”
“想好刻什么了吗?”
李凡蹲在石板前,取出剥皮短刀:“刚想好。”
长廊里的光已经不够用了。温蕾萨从墙上取下一盏奥术灯,跟着蹲在旁边,将柔和的蓝光压到那片空白上。银白色发辫从她肩头滑下来,差点碰到石面,又被她随手拨到身后。
刀尖刮过青石,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李凡先刻下一道弧线,随后一点点将它补成一个圆。最后一笔没有急着合拢,留下了一道很窄的缺口,又在圆环中央用人类通用文字刻下自己的名字。
温蕾萨看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意思?”
“洛丹伦老猎人用的记号。沿着一条陌生的路走出去,最后还能回到出发的地方,才算完成一次追踪。”
“那你为什么留着缺口?”
“因为我现在还只是见习游侠,这条路还没走完。”
温蕾萨举着灯,认真看了看那个尚未闭合的圆:“等你走完,我陪你把最后一笔补上。”
李凡抬头看她。温蕾萨手里的奥术灯晃了一下,很快又被她送到他手边。
“我是说,这块石头的位置太偏。没有我替你照着,你很可能把圆刻歪。”
“有道理。”李凡忍着笑,将短刀收回鞘中,“那就麻烦风行者三小姐记住了。”
温蕾萨站起身,把奥术灯重新挂回墙上。两人沿着长廊往营房走去,脚步一前一后,隔得并不远。
石板右侧,那个缺了一笔的圆留在淡蓝色灯光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