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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蕾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名身穿素色法袍的精灵便从旁边的弓具摊后走了出来。
李凡认得他。
银月城魔导师,罗曼斯。
他的目光落在李凡背后的黑弓上:“军部送来过一份移动射击记录。上面那套不依靠奥术的发力方法,是你写的?”
“是。”
罗曼斯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法师塔整理旧库时找到的。上面记着几种古物理弓法的发力方式,只是一份残篇。你可以拿去看看。”
李凡接过羊皮卷:“为什么给我?”
“因为如今还练这种东西的人不多。”
罗曼斯看了一眼他的肩膀:“里面有几种动作很伤肩肘。别乱练。”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作解释。
温蕾萨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这人怎么扔下东西就走。”
她很快凑到李凡身旁:“让我看看。”
李凡将羊皮卷展开。
纸面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严重。前半部分画着几幅简略的人体发力图,旁边写满了古萨拉斯语注解。许多地方只有动作的起势,没有完整的后续变化,确实只是一份残缺的弓术记录。
温蕾萨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点向右下角。
“这里不是弓法。”
李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一小片字迹与前面的弓术注解并不相同,排列更加整齐,墨色也稍微浅一些。
“写的什么?”
“正式游侠认定时使用的誓词。”温蕾萨压低声音,“应该是后来保管这张羊皮卷的人,拿空白处练习古萨拉斯语时抄上去的。”
李凡将羊皮纸翻过来,背后一片空白。
“你都认识?”
“当然。”
温蕾萨扬起下巴,目光落到最后两行时,语气又有些迟疑。
“至少大部分认识。”
李凡没有拆穿她,只指着第一行:“怎么念?”
温蕾萨念了一遍。
古萨拉斯语的音节比通用语复杂得多,其中几个音还要压住舌尖。李凡跟着重复了一次,刚念到一半,温蕾萨便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的口音听起来很奇怪。”
李凡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字是你指的,发音也是你教的。”
“明明是你自己念错了。”
温蕾萨忍着笑,将几个音节重新拆开:“这里要短一些,后面那个音不能卷舌。再念一次。”
李凡重新念过。第二遍仍然有些生硬,至少听起来顺耳了许多。
“勉强能听懂。”温蕾萨评价道。
“正式认定还早,用不着现在就学吧?”
“你连候选资格都还没拿到,当然早。”
温蕾萨将羊皮卷折回原样,递还给他。
“不过,你以后要是想成为正式游侠,这段誓词迟早要学。多会几句古萨拉斯语,总比认定的时候临时背强。”
李凡接过羊皮卷,折好后收进胸口的内衬里。
正式游侠离他还远,温蕾萨说起那段誓词时,却像是在谈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
“我可以教你。”她说道,“反正你这份弓术残篇我也看不懂,算是等价交换。”
李凡看着她:“拿什么交换?”
温蕾萨指了指他手里的熏肉:“你欠我的两袋肉。”
“那本来就是还账。”
“我教你古萨拉斯语,不耽误我收账。”
“你这生意做得比托伦还黑。”
“那你学不学?”
“学。”
温蕾萨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见面,我检查你的发音。”
她走在前面,把第一句誓词又放慢速度念了一遍。李凡跟着重复,这次总算没有念错。
离开市集后,永歌森林熟悉的湿冷水汽逐渐压住了衣服上残留的香料味。
走到林道的分岔口,温蕾萨从仆役提着的补给袋里取出先前买下的那包深褐色香料,让他先把其余物资送回风行者塔。等仆役走开,她才把香料塞进李凡怀里。
“拿着。”
“不是给厨房买的吗?”
她猛地偏过头,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睛,耳根红透:“你爱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