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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收口不是阿曼尼常用的打法。”李凡将绳子摊在掌心,“原来的结法被改过,意思未必与洛丹伦猎人使用的相同,但教他们的人肯定接触过那套东西。”
“能确认是人类?”
“只能确认结法来自人类猎人。”李凡说道,“具体是谁,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艾隆接过绳结看了一遍,又低头检查两名斥候的靴底。鞋边沾着少量灰白色粉末,与附近湿黑的泥土完全不同。
他捻了一点粉末:“石灰?”
李凡也看了一眼:“这一带没有这种浅色岩土。他们过来以前,应该在别处停留过。”
两名巨魔的脚印从暗哨南面延伸过来。三人没有继续向深处追踪,只沿着来路倒查了不足百步,很快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旁发现了被掩埋的余烬。
篝火已经熄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土。旁边留着搬动重物形成的拖痕,几片灌木叶上也沾着相同的灰白色粉末。
李凡沿拖痕走出二十多步,在一丛带刺灌木
那是一截手掌长的金属管,两端留有细密的咬合槽,表面刻着几道陌生符文。单看形状,它更像是从某件复杂装置上拆下来的部件。
“别碰。”艾隆说道。
李凡已经取出粗布。他先将金属管周围的泥土和摆放位置画在记录本上,又拓下表面的符文,才隔着粗布把东西拿起来。
入手很轻,内部没有晃动声。一端的凹槽里还残留着少量淡蓝色粉末,却感受不到明显的奥术波动。
法兰妮凑近看了一眼:“银月城的东西?”
“不像。”艾隆说道,“军用器材没有这种符文。”
李凡把金属管包好:“先带回去。它出现在阿曼尼反复检查的路线附近,至少不是无关之物。”
艾隆没有继续向南追。他们押着两名俘虏改走较为安全的中线,当天下午返回北麓。
两名巨魔被送进审讯室,身上的短刀、兽角哨和绳结分别登记。李凡则把现场示意图与金属管放到霍克斯比尔面前,按照发现顺序讲了一遍。
霍克斯比尔先看记录,又隔着粗布检查了一遍金属管。发现凹槽里的淡蓝色粉末后,他没有继续触碰,只让人取来隔绝袋,将整件东西封了进去。
“能确定什么?”他问。
“那两名斥候反复检查旧暗哨,身上带着由洛丹伦猎人结法改出来的暗号。”李凡说道,“附近还有一处被掩盖的临时营火。金属管是在营火外二十多步找到的,暂时无法确认用途和来源。”
“不能确定的部分呢?”
“绳结是谁教的,金属管属于谁,两者是不是来自同一批人,都不能确定。”
霍克斯比尔点了一下头,把证物重新包好。
“阿莱利尔将军和希尔瓦娜斯副将军都在风行者塔。你和艾隆把东西送过去,法兰妮留下看审讯。”
天色将暗时,李凡与艾隆抵达风行者塔。
顶层战略室里摊着几张西境防区图。阿莱利尔站在沙盘一侧,希尔瓦娜斯则在核对近期的换防记录。看到两人带来的俘虏登记与证物,她抬手示意李凡直接说。
李凡没有添加自己的猜测,只将旧暗哨、重复标记、变体绳结和临时营火依次讲清。最后,他解开粗布,将那截金属管放在桌上。
希尔瓦娜斯戴上薄皮手套,把金属管转到符文朝上的一面。她看了片刻,又递给阿莱利尔。
阿莱利尔的目光在其中一道符文上停留了一会儿。
“见过?”希尔瓦娜斯问。
“只见过相近的。”阿莱利尔说道,“先让法师塔鉴定,不要提前定性。”
希尔瓦娜斯随即问李凡:“你能确定绳结来自洛丹伦?”
“基础结法来自洛丹伦东境。改动后的含义,我不认识。”
“巨魔会不会从尸体或者俘虏身上学到?”
“有可能。”李凡回答,“也可能有人专门教过他们。审讯以前,两种可能都不能排除。”
希尔瓦娜斯将绳结与金属管分别收进证物袋,又在西境地图上圈出发现它们的位置。
“今晚暂停那条路线的常规巡逻,改用远距监视。审讯结果和法师塔鉴定出来以前,不准惊动其他暗哨。”
艾隆应道:“明白。”
阿莱利尔没有再问,只让人送来两份交接文书。李凡和艾隆分别签下名字,确认所有证物已经转交。
离开战略室前,李凡回头看了一眼。希尔瓦娜斯正将几段绳结重新排开,阿莱利尔盯着金属管上的符文,室内只剩绳结擦过桌面的细响。
回到北麓时已经接近深夜。李凡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把现场记录重新誊写了一遍。最后一页上,几道陌生符文并排画在洛丹伦猎人的绳结旁边,两者暂时还连不到一起。
他把中间空出一段,没有急着添上结论。等审讯和法师塔的鉴定送回来,这段空白或许才有东西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