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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午后,阳光从北麓大厅西侧的拱窗斜照进来,将文书台上的羊皮纸映得微微发白。
李凡把南麓调查的最后一份附录摊开,压住卷起的纸角。废弃窑址里发现的五截备用器材、萨兰纳尔送来的船只情报,以及目前能够确认的三个中转节点,全都依照发现时间列在上面。
奥蕾莉亚站在文书台另一侧,正在核对几处结界站的响应记录。她左肩的伤已经基本恢复,日常行动看不出异常。
三份记录采用了不同的计时方式。一份记的是讯号发出的时间,一份记的是收到回音的时间,剩下一份缺少原始附件,根本无法直接比较。
奥蕾莉亚把最上面的文书翻过来,手指停在南麓西段的一处结界站上。“先核西段。东段等南境哨所把原始记录补齐以后再动。”
李凡对照地图看了一遍:“西段的延迟更严重?”
“目前只能确定这里连续出现过两次异常。”奥蕾莉亚把旁边的记录推给他,“一次可能是值守人员没有及时登记,另一次发生在换防期间。你先核对经过那里的商队和货运记录,看看有没有能够对上的人类车队。”
“达尔坎外围的采购线也经过这里。”
“所以只能核对已经授权的部分。”奥蕾莉亚看着李凡,在“已经授权”几个字上略微加重语气,“不要顺着采购记录直接去查达尔坎,更不要接触他的私人产业。”
“洛瑟玛也提醒过。”
“那就听两遍。”
李凡拿起炭笔,在西段结界站旁做了一处标记。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步子轻快,到了门外却停了下来。
李凡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门口的光线被人影遮住片刻,那道脚步随后放得更轻,沿着来路退了回去。
奥蕾莉亚翻页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外。温蕾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只剩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多半是来找你的。”奥蕾莉亚收回视线,把最后一份记录推到李凡面前,“先把这几页处理完,别让她白等太久。”
李凡抬头看她:“你看见了?”
“她的影子都落到桌上了。”奥蕾莉亚唇角轻轻动了一下,“也只有她会在门口退得这么明显。”
“她大概是不想打扰军务。”
“所以你动作最好快一点。”
两人继续核对剩下的记录。奥蕾莉亚负责确认游侠换防和讯号时间,李凡则按照人类商队的货单格式,将几处日期和路线重新排列。
半个小时后,三份记录终于能够互相对应。
西段结界站的第一次延迟来自换防登记错误,第二次却找不到合理解释。那天没有暴雨,也没有法术干扰,负责传讯的人事后同样没有报告异常。
奥蕾莉亚将第二次延迟单独标出:“先交给洛瑟玛复查。结果出来以前,不要把它和走私器材写在一起。”
“明白。”
“还有达尔坎。”她将整理好的文件收入军用公文袋,“他的外围采购公文最近出现过几次异常延迟,但目前只能证明有人更改了传递顺序。你若在货运记录里发现同类情况,先留下副本,不要自己追查。”
李凡放下炭笔:“等他自己露出更多痕迹?”
“等我们手里有足够的东西。”奥蕾莉亚扣紧公文袋,“怀疑不能拿来定罪,尤其是面对一名银月议员。”
说完,她把公文袋挎到肩后,转身走向门外。
经过大厅门口时,奥蕾莉亚又停了一下。
“你的八十五米靶还没收。”
“早上刚用过。”
“我知道。”她侧过脸看向李凡,“温蕾萨下午多半还会回来。你若让她等到天黑,别指望我替你解释。”
李凡有些无奈:“你们家的人,怎么都喜欢把话说一半?”
“剩下的一半,你自己想。”奥蕾莉亚离开大厅,军靴声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李凡看了看门外,又低头处理剩余的附录。温蕾萨下午没有再来,八十五米外的木靶也一直空着。等最后一页完成归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入夜以后,北麓大厅只剩任务台上方的两盏奥术灯。
霍克斯比尔把几份需要补齐编号的外勤记录放到李凡桌边,让他明早以前完成核对。李凡没有抱怨,重新削尖炭笔,按照任务日期一份份整理。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值守游侠换过一次岗,外面的训练场也熄灭了灯。李凡写完最后一项编号,正准备起身倒水,走廊东侧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的速度比下午慢了一些,落脚依然很轻。
李凡放下炭笔,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