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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翻开最上面那本登记册:“如果真有一次忘了登记,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冻结权限。要是还有第三次,就由将军亲自决定你是否适合继续担任情报协调官。”洛瑟玛看着他,又认真补充了一句,“相信我,你不会想把这件事拖到第三次。”
“听起来确实比霍克斯比尔扣训练时数更麻烦。我会记住的。”
洛瑟玛交代完毕,带着需要归档的文书离开。李凡也先返回北麓,完成上午的任务交接。
午后,李凡再次推开情报室的门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名年轻的女精灵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膝头放着一只封好的文件匣。她身量不高,脑后束着一条金色马尾,手里还捏着半截炭笔,正在交接单的角落里写写画画。
听见开门声,她迅速放下炭笔,把交接单压到文件匣
李凡看了一眼她胸前的临时访客牌:“等很久了?”
“没有。门口的游侠让我进来等你。”女精灵把文件匣放到桌上,仰头打量着他,目光很快停在他背后的黑弓上,“你就是父亲提过的那个人类,新任情报协调官李凡?”
“如果今天没有第二个人类得到这项任命,那应该就是我。”李凡看了一眼文件匣上的火漆,“萨古纳尔男爵派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
“文件匣上有萨古纳尔家族的印记。”
女精灵这才报出名字:“瓦莉拉·萨古纳尔。里面是银月城过去几年处理过的几份情报案例,没有涉及当前行动。父亲让你三日内看完,再按照原样归还。”
李凡核对过文件匣上的火漆和交接编号,确认与交接单相符。抬起头时,却发现瓦莉拉依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文件已经送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转告?”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父亲反复提起的人类究竟有什么特别。”瓦莉拉回答得很直接,眼神里也没有多少掩饰,“他说你很危险,却没有告诉我危险在什么地方。”
“或许只是提醒你不要随便进入陌生人的情报室。”
“这里是风行者塔,我带着父亲的文件,也完成了正式登记。”瓦莉拉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真不想让我见你,随便派一个人过来就行,根本不会让我亲自送。”
李凡觉得这句话颇有道理:“这么说,你父亲不仅让你送文件,也想让你过来观察我。”
“我自己也有些好奇。”瓦莉拉承认以后,目光又落到黑弓上,“我听说你不会奥术,却一直用这把弓完成任务。它真有传闻中那么重?”
“你可以自己试试,不过最好用两只手接。”
李凡解下长弓,握住中段递给她。
瓦莉拉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弓身真正落入掌心时,双臂却猛地向下一沉。李凡及时托住弓臂,才没让弓梢撞上地板。
“握在中间,肩膀放松一些。”李凡替她调整位置,“只用手腕硬撑,不但拿不稳,还容易伤到自己。”
瓦莉拉按照他的提醒改变姿势,总算将长弓抬了起来。她又试着拉动弓弦,却只拉开了一小段。
“这把弓比看上去还重。你平时真的用它连续射击?”
“我已经用了将近一年,早就习惯了它的重量。”李凡接回长弓,重新背好,“它适合我的发力方式,却未必适合其他人。”
瓦莉拉活动着发酸的手指:“父亲也说过,太重的武器会拖慢行动。”
李凡看了一眼她腰侧的短刃,“何况武器是否合适,取决于使用它的人。你的手腕灵活,脚步也轻,短刀就比这把弓更适合你。”
瓦莉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刃,再抬头时,又把李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父亲还说,你能从几份毫不相干的记录里找出同一条线。可如果那些记录之间根本没有联系,你准备怎么办?”
“找不到便写上待查,继续等证据。”李凡指了指书架的文件,“情报工作不是非得立刻得出答案。把没有联系的东西强行拼在一起,只会让后来的人沿着错误方向越走越远。”
瓦莉拉认真想了片刻:“这句话倒和父亲说的一样。难怪他觉得你麻烦,还特意让我少问几个问题。”
“你显然没有照做。”
“他要是真不想让我问,就不会亲自挑出这些旧案,再让我送到你手里。”瓦莉拉说完,像是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她转身走向门口,跨过门槛以前又回头说道,“三天后我会来取文件,到时候我还想知道,你从这些旧案里看出了什么。”
“交给其他人来取也一样。”
“不一样。我送来的东西,自然应该由我收回。”瓦莉拉扬起下巴,“何况我还没有看出,父亲说的危险究竟在哪里。”
她没有等待回答,径直离开了情报室。李凡在书桌后坐下,拿起那张准备归档的交接单。
文件数量和归还期限都写得十分清楚,只有纸张右下角多了一只用炭笔画出来的小鸟。
小鸟张开翅膀,像是准备从四四方方的纸页里飞出去。李凡看了一会儿,唇角不由得动了动,随后才提笔登记第一份正式档案。